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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20 | 来源: 界面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镖人:风起大漠》剧照(图源:豆瓣)
当“镖”的概念被迁移至江湖的语境时,它便褪去了实用主义的外衣:武侠电影中的镖,不再只是一趟简单的护送行程,它是镖局凭名号立世、靠武力护道的立身根基,并内化为一整套江湖规矩。电影中的“镖”通常与武侠作品中常见的“漫游意象”纠缠在一起,从而构建起江湖的空间感,串联着商贾、绿林、门派乃至官府各方势力。而后,又进一步构成了一种道德准则:走镖的镖师要守行规,劫镖的绿林要讲道义,哪怕是刀兵相见,也不能坏了彼此默认的准则,一旦越界,就会被整个江湖共同体排除在外。
在《社会学方法的准则》一书中,涂尔干将社会中“外在且强制”的行为规范、思维方式定义为社会事实,这类事实独立于个体意识之外,却能对个体形成强制性的约束,而个体则将其内化为“应当如此”的行为准则。对应到传统的江湖语境里,镖行的行当伦理、江湖的规矩道义,正是这样一种具有强制力的社会事实。
“镖”这一意象最终所关联的,实则为武侠电影更深层的“侠义观”。华语电影研究学者张建德(Stephen Teo)在着作《中国武侠电影与行动哲学》中,将长期被观众视为类型快感来源的打斗、暴力动作,定义为“侠的行动”,这类行动在武侠电影内部成为了被内在道德化、伦理化的存在。
《五毒》剧照(图源:豆瓣)
沿着这一脉络重新审视,不难发觉在武侠电影深处,素来横亘着一套关乎道德与伦理的思考体系。武侠电影的道德感不只藏身于故事结束后附加的主题升华,还被写在类型机制的底层逻辑里,并与武侠电影所呈现的每一次日常行动同在。其中,以打斗为代表的暴力行动,则被叙事与武侠传统的框架,进一步编码成“为义而动”的选择。而作为“侠的行动”的行为主体,“侠”也不再仅是一个简单的英雄称谓,而是承载了“英雄性”本身的道德主体。百年武侠电影的发展历程,从某种意义上也是镜头前侠义道德观不断演变、分化的过程。
既然武侠与道德息息相关,那么,何为真正的“侠”?对此,不同的社会时代背景给予着我们不同的回应。其中的一种回应是“义务先于自由”。回望早期武侠电影,不难感知到这种将个体价值消融于集体价值的“公义规约型”范式。纵观其中,侠客的正当性与其履行的公共义务被划下等号,侠义则被界定为一套标准的社会契约,而非自由意志的表达。
随着时代精神转向,“自由先于义务”的观念日渐蔓延,“个体自主型”的侠义观应运而生,完成了对传统范式的反叛与重构,新时代的武侠叙事开始有意识地剥离公共标准对个体的必然捆绑。侠客的正当性不再通过扞卫集体认同来印证,而是更多聚焦于内生的价值确认。于是,个体首先需成为他自己,其次才是“侠”。
这种对传统叙事的解构,陪伴了武侠电影从黄金时代走向现代的转型,两种截然不同的侠义道德观,以及从“他律”向“自律”的跨越,构成了武侠电影发展的核心脉络,也暗藏着武侠电影从黄金时代走向衰落的密码。
“英雄性”如何被反复重写?
曾盛极一时的武侠电影如今在大银幕失声许久,这种浸满了东方美学的电影类型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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