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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26 | 來源: 界面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電影 | 字體: 小 中 大
《飛馳人生》中合唱《光輝歲月》的場景(圖片來源:豆瓣) 02 男性烏托邦
如果進壹步細看,會發現隨著《飛馳人生》系列的進行,韓寒逐漸將感情戲、親情戲這些“枝節”盡數刪去,我們幾乎看不到主角們在賽車以外的生活,幾個人仿佛就日夜住在壹起,與車為伴,生活裡只有造車、練車和比賽。
在第壹部中,韓寒給張馳安排了養育兒子的家庭生活,也設置了少數女性角色,比如何穗飾演的孫宇強妻子。當張馳到游樂場找昔日的領航員隊友孫宇強,想要重返賽場時,孫宇強表示要征求妻子的意見,而她沒有任何異議地答應了。後面車隊需要資金,孫宇強也輕易就從妻子處拿到兩人積攢多年的存款。由此可見,不論是否有戲份,韓寒想要追求的其實都是男人暫時從家庭、感情等私人瑣事中掙脫出來,沒有後顧之憂地玩壹把,這壹設定精准擊中現實裡的男性心理。
在影片中,我們經常能看到幾個男人在駕校和修理廠玩樂打鬧,或是專心練車。從這個意義上講,韓寒的確塑造了壹個男性的烏托邦,沒有家庭纏身,懸置現實問題,只有車和兄弟,大伙輕易地掏出家底,共同去賭壹場希望渺茫、但最後還是能贏下來的比賽。“鏘稿”的壹篇評論曾這樣形容《飛馳人生》裡的男性情誼:“異姓兄弟們親密無間,各展其能,組成了壹個強大無私的Family,聯手跑贏了不可壹世的豪強,拿到了珍貴無比的軍功章。”它也呼應了社交媒體上對“順直男電影”的定義:在這個宇宙裡,名譽比性命重要,兄弟比金銀牢靠,夢想比現實美好。
這讓人想到性別研究中對同性社交渴望(homosocial desire)的討論:男性氣質主要通過男性之間的同性社交關系建構而成,並通過他們的兄弟情誼外顯出來。宋耕曾在《文弱書生》中指出,中國式英雄某種意義上都是去性化的(desexualized),他們似乎對性事毫無欲念。尤其是在中國文學文本中,仁義話語體系的壹個關鍵面向就是對男女關系的排除,女性常被視為實現宏圖的絆腳石,幾乎悉數缺席於英雄生活之中。人們常說“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在這裡,女性總是被算作是他者,而兄弟才是自我的壹部分。
《文弱書生》
宋耕 著 周睿 譯
也人·上海書店出版社 2025-6
當然,這裡面也需要女性氣質的存在。在系列電影中,尹正飾演的孫宇強某種意義上壹直扮演著男人之中的“女性”角色,人們給他起的稱號是“巴音布魯克王後”。這不僅出於他的長發造型,也因為他經常承擔著“英雄”背後的工作,《飛馳人生3》中,在賽車接連出現故障,張馳的賽車甚至只開了壹個彎道就退賽的情況下,孫宇強就扮演了提供情緒價值的角色,他安慰張馳:“即使只開了半米,你也開得很好。”
電影理論家勞拉·穆爾維(Laura Mulvey)曾指出好萊塢電影中同時運作的兩種彼此交錯的男性氣質,壹種是通過婚姻進入社會,獲得整合性的權力,另壹種則是拒絕進入社會,保持孤身壹人,反抗婚姻和家庭責任,以此獲得某種崇高地位,這被形容為壹種對無所不能的懷舊和自戀。
韓寒的電影或許更接近後者,他建立起了壹個看似自給自足的男性情感系統,他們相互支持,很少說教,並且在特定領域足夠專業。《飛馳人生3》廣為傳播的壹句台詞是在賽事進行期間,屏幕前的葉經理感慨張馳和孫宇強的默契,以及兩人對賽車的熱愛和投入,他說道:“這哪是路書,分明是他媽的壹封情書啊。”
03 重新思考“男性電影”
在去年金雞獎典禮的圓桌活動上,導演陳思誠向剛憑借《好東西》獲獎的導演邵藝輝提出了壹個問題:有沒有興趣挑戰壹部男性電影?這句半開玩笑的話隨後引發大量討論,也讓“男性電影”重新成為了壹個被問題化的概念。-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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