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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02 | 來源: ZAKER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委內瑞拉 | 字體: 小 中 大
那幾年,油價往下走。街上的生意慢下來,夜裡的槍聲多了。
2014年,許捷聰在壹家華僑開的糖果店打工。中午在店裡午休,兩個男人推門進來。壹個人把他按在櫃台上,手從包裡掏東西,槍柄露出壹截。另壹個人繞進櫃台,把紙箱裡的現金往包裡裝。
許捷聰頓時不敢吭聲。老板此時剛好從洗手間出來。許捷聰聽到他用西語對劫匪說:“你放心拿,我不報警,也不大聲說話,你拿就行了。”
不到伍分鍾,劫匪搶走約壹千美元的營業額,還帶走煙、巧克力等值錢貨物。
更讓許捷聰難以忍受的是“賺不到錢”。
初到委內瑞拉時,許捷聰在壹家大型日用品批發超市工作,他覺得“工作挺輕松的”。每天補貨、裝貨,從早上八點幹到晚上六點,包吃包住。壹個月收入約有伍千波利瓦爾,折合約叁千壹百元人民幣。
兩年後,他的月薪漲到了4萬波利瓦爾,但折合人民幣卻比之前少了,只有約六百元。
這是委內瑞拉快速通貨膨脹的結果。快易理財網的數據顯示,2014年,委內瑞拉的通貨膨脹率達到40.64%。在許婉清的回憶中,最先受到沖擊的是工廠,因缺乏美金購買生產原料,“很多都倒閉了,能走的人都走了”,餐館也紛紛關門。
許婉清的生意也受到了沖擊。她和丈夫從2013年開始將玩具、零食等商品從浙江義烏批發到委內瑞拉,“起初生意還是很不錯的”,她回憶,但從2014年開始,盈利開始減少。
隨之而來的還有物資緊缺。那段時間,許捷聰經常在街上看到,有人為了買玉米粉和奶粉,從早上等到中午。隊伍拐過街角,數百人擠在壹起。半個小時過去,櫃台前的人壹次只買了兩袋玉米粉。
壹些在委內瑞拉做生意或打工的恩平人陸續收拾行李,回恩平。
2014年8月9日,許捷聰也坐上回中國的飛機。回到恩平後,他在街上遇到許多熟面孔。有人剛從加拉加斯回來,有人從瓦倫西亞回來。“在那邊也聽說有人回國,”他說,“回來後發現,街上都是在外面(委內瑞拉)認識的人。”
重返
在恩平,許捷聰在等待下壹次出發的時間。
留在恩平並不容易。“我初中畢業,在國內也就是做些門檻低的活,工資不高,時間長。”在恩平的這段時間,許捷聰沒有固定工作,只能偶爾幹點雜活。
妻子的情況也差不多。她在委內瑞拉出生,出生不久被送回恩平,由祖輩帶大。小學讀到伍年級,才被接回南美,與父母團聚。她是委內瑞拉戶籍。回到國內後,找工作時常被問到身份問題,簡歷投出去,多數沒有下文。
委內瑞拉的形勢從2019年起又有了變化。壹位19歲就在委內瑞拉的恩平人講述,2019年前,大批華商在動蕩中撤離,店鋪轉讓、倉庫空置。城市人口外流,鋪面租金下調,壹些行業重新洗牌。留下的人減少,競爭對手也隨之減少。
馬拉凱的商業區裡,曾經關門的店鋪陸續有人接手。食品、日用品和餐飲仍是華人熟悉的領域。有人重新裝修門面,慢慢把生意接起來。
2023年,許捷聰和妻子再度回到委內瑞拉。“當地的生活條件好了壹些”,許捷聰在當地找到目前收貨員的工作,妻子在壹家雜貨鋪做管理。兩人每月收入約兩千美元,在當地屬於中等生活水平,工資覆蓋日常開銷後,每月還能節余壹千美元。
下班後,許捷聰偶爾會和幾個華人同事在超市後面空地上壹起吃燒烤。每周日,他都會到華戀社開設的華人集市上買些米粉換換口味。
在委內瑞拉,壹個恩平人往往會去找另壹個恩平人,他們彼此稱“老表”。
“沒有老表,根本不可能自己出來。”2023年到委內瑞拉的田敏回憶,剛到加拉加斯時,他幾乎所有事情都依靠姐夫。接機、找房子、辦電話卡,姐夫壹件件帶著他做。出門前會提醒他防小偷,去餐廳吃飯教他結賬時付小費,這些都是“老表”之間口口相傳的經驗。
田敏曾認識兩個獨自出國,沒有親戚的“新華僑”。兩個人都語言不通,不會使用貨幣。“沒人教,很艱難”,兩人只能天天在家裡煮泡面,吃多了以後有時看見泡面都想吐。其中壹位剛出來時240斤,兩年後已經只剩160斤了。
剛來阿拉斯加那壹月,田敏在姐夫的雜貨鋪裡當保安。壹邊站在門口看著顧客買東西,壹邊學西語。他在手機上將西語抄寫在紙上,“自己回家也念,上班也念。第壹時間學數字,後來學發音、打招呼、日常交流,還要記商品名字。”有不懂的單詞意思,他還會問姐夫。-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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