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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05 | 來源: 北青網-北京青年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開年大劇《太平年》中，除卻錢弘俶、趙匡胤等主角之外，要說誰讓人印象最深，恐怕非馮道莫屬。這位歷仕肆朝拾君的朝廷元老、百官之魁，在兵荒馬亂的伍代亂世中從始至終屹立不倒，堪稱那段歷史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他生前行走於各方政治勢力的鋼絲上，死後又在美譽與污名之間爭議不斷——歐陽修罵他“不知廉恥”，司馬光封其為“奸臣之尤”，當代學者葛劍雄則稱他是“亂世務實主義者”。
然而，電視劇《太平年》的播出，在大眾文化層面上為馮道的形象帶來了新的解讀。董勇飾演的馮道，既是壹個靜觀歷史流轉的見證者，也是壹位默默推動時局的實幹家。他不執著於誰做天子，只求在亂世中為百姓謀壹份生存之道。
近日，在播客《叁人行不行》中，董勇深入剖析了這個角色的復雜內心，把馮道還原成壹個普通人，解讀他在亂世中的生存智慧與內心堅守。“伍代拾國沒有代表性的皇帝，但整個年景，越不過馮道。”編劇董哲的這句話，成為董勇塑造角色的精神內核。
“這就是我壹直想演的”
接到《太平年》的劇本時，董勇正在拍攝楊磊導演的另壹部作品《人魚》。導演遞來《太平年》劇本，董勇看完“驚到了”，“董哲老師的劇本寫得太好了，歎為觀止。”董勇直言自己對古裝劇向來挑剔，用編劇董哲的話來說，古裝劇是演古人生活的，歷史劇是演古人工作的。前者他始終覺得“做不到”，而《太平年》屬於後者，寫的是伍代拾國的朝堂博弈與民生堅守，這點戳中了董勇。
董勇壹眼相中了馮道這個角色。在他看來，馮道是伍代拾國繞不開的核心人物。“董哲老師概括得很精准：伍代拾國沒有代表性的皇帝，皇帝是輪流做，壹年、壹兩年換壹個，但整個時代，越不過馮道。他就像壹枚印章，馮道認可你了，你的皇位就名正言順了。”這樣壹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在董哲的劇本中被賦予了全新的形象。“我看到的馮道，擋不住的事情，就盡力維持，盡量讓大家少流血少殺人。你這個皇帝做不到我想要的樣子，那我能幹什麼事，就盡力去幹。他的台詞中從來沒有對權力的操控和算計，永遠圍繞民生。他關注春播秋收，關注全國人口數量的下降，考慮的是壹個怎樣的朝廷才能把人民養活、才能被人民愛戴——這是最打動我的壹點。”董勇感歎，“這就是我壹直想演的歷史劇。”所以，他多次向楊磊導演毛遂自薦。“導演壹開始想讓我看看別的角色，因為比馮道戲份多的角色很多。”但董勇表示“非馮道不演”，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之後他又主動找到出品方華策爭取，最終拿下了這個角色。
為馮道設計“假寐”
飾演馮道對董勇來說挑戰巨大。“馮道是令公（中書令），還是大儒，所以他的台詞是大段大段的文言。我提前兩叁個月就開始准備，先把文言文全部翻譯成白話文，去理解他每壹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理解了之後再去背，壹句都不能出錯。”董勇介紹，編劇董哲撰寫的《太平年》劇本縝密到幾乎不允許任何即興發揮。“每壹句都有深刻的背景意義，你不可能改動或者臨時發揮，表達得比他寫的台詞更好。”
史書中描述馮道“枯瘦”，對此董勇沒有糾結。他拋開了外形桎梏，借鑒京劇武生的台步，為馮道設計出沉穩的方步，又從唐朝古畫裡人物“腹大、八字腳”的體態中汲取靈感。“你可以去看壹些唐朝的畫，都是肚子大大的。因為他們也不鍛煉身體，基本上就是壹日叁餐以後往那兒壹‘窩’。馮道更是往那兒壹‘窩’，他有批不完的公事，看不完的書，所以幾乎都是‘窩’著的，他的肚子可能‘沉澱’得很大。”
導演楊磊也在幫董勇找感覺。在劇中，除了朝堂議事，馮道出現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辦公地點。肆朝拾帝之所以個個都離不開馮道，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是當時為數不多精通關鍵行政技術的人，包括稅收、法令、人事等等。馮道掌握的這些技術能夠保障壹個朝廷在戰亂中得以維持基本的運作。所以，馮道要面對大量的行政文書工作。
董勇記得：“第壹天拍我的戲時，楊磊導演要求道具人員把我周邊堆滿，現場東西不夠用，還要去別的倉庫拿。所以劇中馮道的辦公地點堆滿了各種文牘，這個場景很快幫我找到了馮道的狀態——壹個陷在文山書海之中的老臣。”
董勇坦言，他對馮道的核心塑造邏輯，是“示弱避禍”。“我想象中的馮道，是40歲裝成50歲、50歲裝成60歲的樣子。”董勇解釋，這種“顯老”不是真的衰老，而是亂世中的自保之道，“年紀大壹點，還是個文官，哪怕說錯話、得罪人，也能多壹份容錯空間，免於禍端。”
權位爭奪上，他是無害的。因為他不可能起兵造反，也沒能力振臂高呼更換壹個皇帝。怎麼表現馮道的無害呢？董勇為馮道設計了“假寐”狀態——朝堂上，他的目光永遠是向下看的，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不想說話的時候，他也“假寐”，實則把壹切都看在眼裡。這些設計讓馮道的“老謀深算”被具象化了。董勇塑造的馮道最“出圈”的特質，便是被網友描述為“活人微死”的那種緩鈍感。
董勇對於馮道的深刻揣摩，得到了最關鍵的認可。開播儀式上，他終於見到了編劇董哲，對方告訴他：“看到第壹場戲你站在那兒的樣子，就覺得這就是我心目中的馮道。”
馮道的“堅守”
但是，《太平年》中的馮道並非壹味做事沒有態度的人。劇中叁場戲很能體現這壹點。第壹場戲，石敬瑭臨終托孤。他將自己7歲的嫡子石重睿托付給馮道。馮道壹直抄著手，沒有去接，直到石敬瑭最後懇求，才把小孩抱過來。在董勇看來，這是壹個普通人面對人生重大選擇時壹定會表現出的猶豫。石敬瑭向契丹割讓了燕雲拾六州，還去當了人家的兒皇帝，馮道對他不可能沒有看法，這是其壹；其贰在於，石敬瑭去世後，有資格繼承皇位的除了嫡子石重睿，還有義子也是年紀最大的兒子石重貴。亂世之中，手握兵權的石重貴顯然更有實力。如果他上台，會不會把石重睿當做威脅斬草除根？會不會因此殃及自己？這是馮道必須考慮的事。
第贰場戲，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兵臨汴梁城下，朝堂上下異常恐慌。桑維翰等大臣主張廢掉石重貴，讓石重睿繼位，以此向契丹求和。出面阻止的是馮道。他覺得不公平。“當初石重貴出兵要收復燕雲拾六州時，你們就堯之舜之歌頌他。現在他失敗了，你們又恨不得把他扔出去當替罪羊。你們繼續做你們的忠臣良將，只不過換壹個神主牌位……”
董勇分析，馮道心中對石重貴還是肯定的。石重貴繼位之後，沒有像石敬瑭壹樣繼續當契丹的“孫皇帝”，而是決議北伐。要不是杜重威臨陣倒戈，很可能就成功了。馮道心裡非常看不起投降的杜重威和張彥澤。當張彥澤率軍逼近時，他挺身而出，下令趙匡胤堅守城門，怒斥“中原可易主，但不可交於無忠無義之徒”。
第叁場戲，錢弘俶就“亂世裡的是與非”質問桑維翰。這場戲馮道全程沒有台詞，只有眼神。董勇的理解是：錢弘俶說得對，桑維翰說得也有道理。割讓燕雲拾六州不是桑維翰壹個人能決定的事。質問和指責，在國家巨變面前都顯得蒼白，所以他沉默不語。馮道不語，只是埋頭做事。但他把期許都寄托在了趙匡胤、郭榮（柴榮）、錢弘俶叁個年輕人身上。他提點他們看清局勢，想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他會對他們感歎“年輕真好啊”。他希望這些年輕人能完成他做不到的事。“馮道做到了那個時代文官所能做到的壹切，壹直在盡力而為。”董勇說，“馮道的堅守，不是忠於某壹個皇帝，而是忠於他壹生的理想——就是‘太平年’這叁個字。他把自己的思想灌輸給這些勃勃向上的年輕人，盼著這些後輩能真正實現那個太平年景。”文/毛葵-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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