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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05 | 來源: 財新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中國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主任、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副教授張成剛將當前的靈活就業群體大致劃分為叁層:頂端是能夠自行與市場對接的自由職業者,無論是通過線上還是線下人脈;中間是依靠平台作為組織方,以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等為代表的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底部則是傳統零工群體。這些不同層次之間也可能互相流動,“什麼地方能掙著錢,就去什麼地方”。
英國經濟學家蓋伊·斯坦丁(Guy Standing)曾發表著作《朝不保夕的人》(The Precariat)。他表示,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隨著全球勞動力市場愈發彈性,企業更傾向將風險與不安全性轉移給勞動者,碎片化、非標准雇傭的勞動者群體日益壯大。不穩定的工作狀態、生活狀態以及伴隨而生的普遍焦慮,是他們的關鍵特征。
平台經濟下的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正是典型案例,雖然看似自主,但其工作強度與收入水平受到算法機制影響,由於“去勞動關系化”也容易缺乏勞動保障。
多份數據報告表明,盡管新就業形態入行門檻低、時間自由,但勞動者獲得的收入差異較大,在工作穩定性上也面臨挑戰。譬如《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2024)》顯示,直播行業頭部與尾部差距懸殊:0.25%的頭部主播通過平台算法流量傾斜和品牌議價權,攫取行業90%以上的收益,而93%的主播月收入不足3000元,31%甚至低於1000元。與之對應的是,網絡主播職業的勞動價值呈現體力化趨勢,精英主播的日均工作時長達到超長的12—18小時。
前述網約車司機就業報告亦指出,當前網約車市場運力趨於飽和、訂單增長放緩,行業整體供需失衡導致的價格競爭和收入下降,構成司機滿意度的核心挑戰,表明就業“蓄水池”亦有上限。
其援引人社部數據稱,2024年全國持證司機達748.3萬人,較2020年增長159%,月均訂單量增長約38.3%。同時,多家平台相互競爭壓價,訂單價格下降。為達預期收入,司機不得不延長工作時間。據該報告調研,司機日均在線時長平均值為6.41小時,分布峰值則出現在10小時附近。
用人方的選擇
除了勞動者的選擇,近年來企業面臨的外部環境不確定性較大,也催生了靈活用工的需求。
張成剛解釋,傳統的勞動用工模型是假設由企業應對市場上的風險,而勞動者被放在企業當中。“企業就像壹個溫室大棚,如果外面風雨變化不大,可以承受,裡面的蔬菜就不會受到影響。”
“能否承擔”的關鍵取決於企業利潤率。在利潤足夠的情況下,哪怕工人閒著,企業也願意養。張成剛舉例,上世紀90年代,廣州很多制衣工廠按年薪制給工人發工資,就算沒訂單也沒關系,因為企業有信心能支付。
當利潤率縮減,溫室大棚難以庇護,勞動者也會受到波及。企業開始把雇傭時間盡可能切細,“恨不得雇小時工”。例如壹家店下午兩個小時比較忙或只有開閉店時要人打掃衛生,就在這些時候另外雇人。
“現在的理念是向市場發放任務,而不是崗位。”張成剛說。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教授馮喜良也觀察到,用工的碎片化、精細化正成為普遍趨勢。他曾調研壹家國內頭部的餐飲連鎖企業。2021年疫情期間,這家公司在全國約有14萬員工,全部采用標准雇傭模式,簽全職勞動合同。但到2024年,已有30%改用零工方式雇傭,主要就是服務高峰期需求。
據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楊偉國等人撰寫發布的《中國靈活用工發展報告(2022)》,來自企業及員工的分別超千份有效問卷顯示,企業使用靈活用工的主要動機為應對業務波動(27.92%)和降低成本(49.66%)。
李佐軍等人文章也提到,企業優勝劣汰增加了靈活就業人員需求。其援引全國工商聯數據稱,中國民營企業平均壽命由20世紀90年代的約3.2年下降到目前的2.5年左右。“企業生命周期縮短意味著用工周期縮短,增加了靈活用工需求。”
其問卷調查顯示,近3年發生1次及以上倒閉重組或主營業務變更的企業,靈活用工意願更強。88.7%的用工單位為“降低用工成本”加大了招用靈活就業人員力度。部分企業表示,若拿出10%的崗位招用靈活就業人員,可節省20%—30%的人工成本。
張成剛補充道,現有勞動法律體系中,標准雇傭方式對調崗、裁員有壹系列嚴格要求和成本。為應對不確定性,企業希望便於調整勞動力隊伍,就傾向采用靈活用工,如勞務派遣、外包等方式。-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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