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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05 | 來源: 財新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技能勞動者也呈現出用工靈活化、精細化趨勢。馮喜良提到,科技人員兼職、醫生“飛刀”手術、退休人員返聘等,都屬於這種類型。
《中國靈活用工發展報告(2022)》也顯示,近45%的企業主要在低技能、基礎性崗位上使用靈活用工。除此之外,也有約20%的企業將半技術、半熟練崗位作為靈活用工的主要崗位,包括銷售、地推、催收、客服、內容審核、數據標注等。更有約29%的企業主要在技術性、專業性崗位上使用靈活用工,如IT人員、其他專業技術人員、行政、人力、財務、法務等。
馮喜良表示,新技術的產生把勞動過程、勞動任務分解成不同的小段,便於標准化管理、提高生產效率,帶來勞動分工的精細化,也給靈活雇傭創造了條件。隨著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白領工作也將面臨這樣的“被分解”過程。
為匹配企業靈活用工的需求,人力資源服務迅速發展。據人社部數據,截至2024年末,全國共有人力資源服務機構7.41萬家,約為拾年前的3倍。從業人員109.30萬人,全年服務用人單位5677萬家次,為3.46億人次勞動者提供服務,均接近2017年的2倍。
壹些“零工平台”正在出現。馮喜良形容,這類服務平台就像人力資源界的“拼多多”,只不過拼的是勞動力。需求和供給直接在平台上見面,“企業需要10個零工,3個小時馬上就可以對接10個”。他曾調研過壹家上海的零工平台,前幾年約登記有20萬用戶,而2025年3月,這個數字已經達到2000萬人。
誰來兜底
盡管靈活就業的隊伍愈發壯大,勞動權益保障不足的困境仍存。馮喜良總結,首要面臨的問題是社會保障缺失,其次是缺乏相對穩定的勞動標准,工資待遇、福利、休息休假等保護不足,再者是缺少持續的職業技能培訓,這對未來的職業發展造成影響。
社保問題在這之中最為突出。全國人大常委會執法檢查組2024年11月發布的關於檢查《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保險法》實施情況報告指出,目前伍項險種繳費額占職工工資的35%左右。有受訪專家直言,對於靈活就業者,這將近肆成的社保成本都需自己承擔。“在現在的勞動力市場,大家現有收入已經捉襟見肘,要拿出去40%應對未來的風險,意願可想而知。”
張丹丹課題組2024年底對美團3萬余名騎手的調研顯示,由於收入波動大、流動性強,騎手的社保支付意願普遍較低。騎手的自報月收入差距顯著,高則可達1萬元以上,低則僅2000多元。若強制個人繳納社保,23.5%的騎手明確表示“不願參保”,38.9%的騎手僅願意繳納月收入的5%以下,能接受現行繳費比例的騎手不到壹成。
受訪勞動者中,因身體狀況常要就醫,羅伊按照靈活就業人員身份在上海繳納了職工社保。張茗離職前就早有准備地注冊了個體工商戶,也可以在北京繼續參保。由於擔心影響應屆生身份,李芸沒有交社保。溫羽則通過壹位朋友的公司掛靠代繳了職工社保。不過她說,自己不太焦慮以後養老的事,“我覺得年輕的時候夠努力,賺了夠多的錢,為什麼擔心老了沒有?”
不論何種想法,現實情況是,超過2億的靈活就業人員,仍是當前社保制度擴面面臨的挑戰。據人社部數據,截至2024年底,靈活就業人員參加職工基本養老保險、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的人數分別為7057萬人、6615.9萬人。
即便考慮居民社保,仍有相當數量的靈活就業者未被覆蓋。中國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秘書長房連泉在2024年調研時發現,城鎮就業人口社保覆蓋率為92%,有8%處於“應保未保”狀態。斷保人群集中於靈活就業群體,以農村戶口為主,其中48.7%為新就業形態勞動者,45.4%從事其他形式靈活就業工作。
壹個深層問題是,以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為代表的靈活就業人員,沒有明確雇主、難以認定勞動關系,究竟該由誰來承擔社會保障責任?
目前在工傷保險方面,人社部自2022年啟動了職業傷害保障試點。吳秀章2025年12月在向全國人大常委會報告時提到,將用叁年左右時間,推進職業傷害保障廣覆蓋。截至2025年10月底,試點企業共11家,試點省份達17個,累計2325萬人參保。
對於養老、醫療保險,吳秀章表示,將研究完善促進靈活就業人員參加職工基本養老保險、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相關辦法,完善繳費方式,探索由平台企業承擔部分社會保險繳費責任的可行性,增強政策靈活性和包容性。
有觀點提出,當靈活就業越來越常態化,可以探索養老、醫療保險與勞動關系脫鉤,由政府承擔更多責任。不過,學界內部對此尚有不同看法。
中國人民大學勞動關系研究所原所長,現任中國社會法研究會副會長、中國勞動關系研究會名譽會長常凱主張,要克服和糾正平台用工的“去勞動關系化”傾向,平台用工必須在勞動用工中推行勞動合同制度。-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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