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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06 | 來源: 錢江晚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专题)對伊朗(专题)發動襲擊,伊朗隨後反擊,雙方爆發沖突。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遭遇美以“斬首行動”身亡後,伊朗加大反擊力度。戰火彌漫至中東地區多個國家,地區局勢趨緊。身處中東地區的人們,也從劃過頭頂上空的導彈、導彈攔截的爆炸聲響、墜落的導彈碎片等,對這場沖突有了真切的感受。
浙江金華的陳婧(化名)和同伴去中東地區旅游,沒想到原本期待已久的新年旅行,會因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而驟然變軌。他們被滯留當地,卷入壹趟72小時的輾轉歸途。幾經周折,他們終於平安回國。
暴風雨突至,從歲月靜好到警報驚心
“我和男朋友楊哥,還有朋友大路,壹行叁人。旅程從土耳其開始,第贰站是阿曼自駕,最後壹站是阿聯酋的阿布扎比和迪拜,本來計劃在阿聯酋好好放松幾天就回國。”陳婧回憶道。
當地時間2月27日,陳婧壹行在阿布扎比的海上盧浮宮看日落,“(當時)突然接到爸媽的電話,說伊朗和以色列局勢緊張。當地時間下午叁肆點,又收到通知,說讓中國人撤離伊朗。但那時候,阿布扎比壹切都很正常,歲月靜好。我們還問了當地的華人(专题),大家都覺得和之前的局部摩擦差不多,不會有大問題。誰能想到,那是暴風雨前最後壹個平靜的夜晚。”
2月28日,形勢生變,阿聯酋關閉部分領空。
那天,陳婧聽見遠處傳來導彈攔截的爆炸聲。當時,他們正等待司機接他們去沙漠旅行團。陳婧說,“雖然有些慌亂,但看到阿布扎比市區的居民都還在照常生活,也稍微安心了壹些。”
陳婧拍到導彈被攔截。受訪者供圖。
當地時間28日晚7點多,陳婧和同伴加入了壹個滯留互助群。群裡氣氛緊張,消息不斷,隨時有人發消息說哪裡拉響了警報、哪裡被導彈碎片擊中。
“我們那時在沙漠裡,聽不見什麼聲音,但心裡特別著急,想回市區。身邊的巴基斯坦司機、英國大哥、俄羅斯大哥看出了我們的不安,都在拍肩膀安慰我們,說‘everything will be ok’。得知我們是從中國來新年度假旅行,他們還說,我們壹定會平安回到中國的,所有的壹切都會保佑我們。分別前,英國大哥和俄羅斯大哥還在叮囑我們不要害怕;下車時,司機也反復安慰,讓我們千萬不要擔心。因為這些萍水相逢的善意,我們也很快鎮定了下來。”
陳婧告訴記者,互助群裡的討論基本上都圍繞著如何離開、哪裡發生了爆炸、哪些區域要遠離等話題展開,壹直都在更新消息。“後來情況有所好轉,阿布扎比和迪拜的航班都開始逐漸恢復了。”
當地時間3月1日凌晨1時,阿布扎比拉響防空警報。
陳婧手機上彈出的緊急警報。受訪者供圖
“3部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報警聲,我們在異國他鄉被瞬間驚醒。那聲音比導彈還嚇人。”陳婧說,雖然窗外沒聽到爆炸聲,“但再也睡不著了。”
“我們當時刷到有人從阿曼成功飛往東南亞,我的男朋友楊哥就火速下單了3月1日早上9點從阿曼飛往曼谷的機票。但算了算時間,又擔心陸路邊境的狀況,最後還是退了票。就這樣,我們度過了最難熬的壹個夜晚。”
輾轉回國,壹波叁折的72小時
當地時間3月1日凌晨5時,陳婧迷迷糊糊睡得很不踏實,想到家人壹定很擔心,又醒來報了平安。“那時候,阿布扎比居民區還是非常安全的。但心裡的煎熬讓我們無法坐以待斃。我立刻搜索從阿曼出發的其他航班,看到3月2日凌晨阿曼飛往雅加達的航班還剩柒張票,當即買下叁張,然後喊醒同伴,准備出發去阿曼。贰拾分鍾後,那趟航班售罄,購票平台也不再顯示。”陳婧說。
3月1日下午1時,陳婧壹行人路過迪拜,看到棕櫚島冒著黑煙,空中不斷傳來導彈攔截的聲響。“說實話,聽多了反而有點免疫了。給家人朋友報完平安,我們就趕到了阿曼邊境。”
陳婧和同伴路過迪拜棕櫚島,看到不遠處冒起黑煙。受訪者供圖
但歸途又現波折。在邊境口岸排隊辦理出入境手續時,阿曼的工作人員突然停止蓋章,高喊“closed”,所有人滯留在大廳。
“那壹刻,感覺我們既不屬於阿聯酋(管理),也不屬於阿曼(管理),心裡第壹次生出了迷茫和無力的感覺。我不敢回家人朋友消息,怕他們擔心;也不敢退回阿聯酋,怕壹切前功盡棄。壹路上,我都是幾個人裡心態更穩的,但那壹刻真的有點破防了。無法入境,意味著我們出了阿聯酋,卻還沒進入阿曼,說是‘灰色地帶’也不為過。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決策出了問題?”
陳婧回憶,當時楊哥、大路和華人司機都非常冷靜,壹直在奔走詢問原因。“外面謠言滿天飛,說阿曼也被炸了、領空關閉了。我忽然意識到,在國與國博弈這樣龐大的敘事面前,個人的努力有多麼渺小,身陷其中的時候真的很難逆天改命。但我也明白,情緒是最沒用的,冷靜才是唯壹的出路。就在我調整好狀態之後,系統突然開放了。我們擠到最前面,順利拿到了入境章。那壹瞬間,眼淚都流不出,只想著,‘好,快走,還沒結束’。”
陳婧在阿曼邊境拍攝的照片。受訪者供圖
歷經7個小時,壹行人終於進入阿曼地界,陳婧的心放下了壹大半。她告訴記者,當地司機在交接點等了將近4個小時,毫無怨言,壹路上還和他們聊天,幫他們釋放壓力。“飛馳3個小時到機場,我們還壹起吃了達美樂披薩。在那種時刻,陌生人的善意真的特別珍貴。”
陳婧在路上看見不遠處升起黑煙。受訪者供圖
當地時間3月2日凌晨2時,陳婧和同伴從馬斯喀特登機,經雅加達轉機,最後飛回北京。“路線是阿布扎比—馬斯喀特—雅加達—廈門—北京。從滯留到回到北京,總共72個小時,幾經輾轉才終於踏上祖國的土地。”
回望這次壹波叁折的經歷,陳女士說,她想感謝很多人——“在危急時刻安慰我們的巴基斯坦司機、英國大哥、俄羅斯大哥,在邊境幫我們奔走的華人司機,等了4個小時毫無怨言的阿曼當地司機,還有壹路上互相扶持的楊哥和大路。當然,最想感謝的,是我們自己的冷靜和堅持。”-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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