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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11 | 来源: 睿眼观伊朗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真的很难理解。空气污染、寒冷、导弹随时飞过,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不怕?为什么还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来?我完全不能理解。
可后来,我开始意识到,也许不是他们不怕,而是他们相信。那种相信,是我过去没有真正理解过的。
我问了一个女孩,她说:“我们的一只眼睛充满喜悦,一只眼睛充满泪水,一只眼睛充满希望,一只眼睛充满愤怒。”我又问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他说,在盖德尔之夜宣布新领袖,对什叶派伊朗人来说,是一个吉兆。他希望新领袖能延续父亲的道路,把伊朗带向一个追求和平、反对压迫的未来。还有一个戴黑头巾的年轻阿訇,他说自己一方面悲伤,一方面高兴。悲伤是因为还在哀悼哈梅内伊,高兴是因为专家会议选择了“最合适的人”。他说,希望听到正义战胜邪恶的消息,希望听到伊斯兰战胜敌人的消息,希望看到美国和以色列(专题)被消灭。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些人也许是被宗教洗脑了,或者是某种政治动员的表演。因为我周围有很多中产、普通家庭,他们不信这些,也反对这种意识形态。他们会说,这些人就是被宗教操控了。再加上过去每次采访、每次周五大礼拜、每次巴勒斯坦日游行,总会碰到那么几个人,像“职业演员”一样,老是在镜头面前歇斯底里地喊口号。
这一次,我有点动摇了。当开始下雨,广场上的人没有离开。雨越下越大,我躲到棚子下躲雨,可他们还坐在那里祈祷。那些警察也在祈祷。黑漆漆的夜里,那么多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我当时突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哪怕是下刀子,他们可能也还是会坐在那里,还是会祈祷。对他们来说,污染不重要,导弹不重要,外面的危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信这个夜晚、相信这个仪式、相信他们正在做正确的事。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宗教的力量并不是我过去以为的“洗脑”那么简单。它是真实的内在力量。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伊斯兰能有这么强的组织力和影响力,为什么它曾经能够统一阿拉伯世界、走得那么远。我也突然意识到,也许过去并不是他们不可理解,而是我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们的内心世界。
我在反思自己。我从小到大没有信仰过宗教。我在中国长大,对宗教是陌生的。所以面对这些人时,我天然就隔着一层。我总是先用“是不是被洗脑了”“是不是意识形态宣传”去理解他们,可那一夜广场上的静默祈祷,让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过去带着太多偏见。真正站在那个雨夜里,看着他们不走,看着他们流泪、祈祷、静静坐着,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我不能理解他们?是不是因为我自己根本不理解宗教?不理解那种信仰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我觉得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提醒。我真的应该放下那些先入为主的判断,去试着理解他们,试着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对他们来说,那不是表演,不是口号,而是真正的信仰的力量。导弹、污染、寒冷,在那一刻都不如他们心里的信念更重要。
这个雨夜静默祈祷的场景,让我非常震撼,也让我很难忘。
我们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忙着发稿、五点多还要连线,实在很累。穆森就没有回去,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休息了一晚上。早上七点半,连线结束后,我和穆森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
清洁工穆森也来了,战争打响后他就失联了,昨天他打电话说他从老家回来了,问能不能来家里工作。清洁工他说开战第二天,他们和姐姐一家都开车回到北边古列斯坦省的老家农村了。没有想到,战争一来,很多在德黑兰打工的人都回去了,还有很多亲戚投奔过去。一个小村子,一下子从几十个人挤成几百个人,什么都贵了,水果都涨了三倍。可日子撑不住了,又快过新年了,也没钱了,所以他只能回来打工,把老婆孩子都留在老家。他说,如果伊朗真出什么大事,那边都要变成“寡妇村”了,全是女人孩子,男人都回不去。清洁工以前也抱怨经济压力太大、对现实很不满、希望美国赶紧打过来、结束这一切。可现在他也说,没有想到战争这么可怕。还是别打了,伊朗都被炸成这样了,最好赶紧结束战争。他还说,希望新的领袖能像沙特王储萨勒曼那样改革,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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