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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11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瑞瑞在橫店壹處短劇片場。圖/受訪者提供
秦林曾寫過壹部萌寶短劇,主角是壹對母子,投遞給多家平台後,有平台反饋說劇本不錯,但“情緒不夠炸裂”“不夠下沉”,建議多加入壹些母子被欺負打罵、人物互相辱罵等情節,“能持續拾幾集最好”。
秦林很快摸清了短劇劇本的創作套路:盡可能地獵奇、“炸裂”,找榜上爆火的短劇對標,模仿它的情節、爽點和敘事節奏。“短劇都要求把情緒拉起來,怎麼拉?基本就是靠寫這類橋段。”
刁璐璐發現,短劇爆火後,短劇編劇准入門檻幾乎為零,相當多的短劇編劇缺乏生活經驗,靠模仿爆款劇和個人想象力寫劇本,劇情誇張、節奏極快。秦林通常半個月就能完成壹部60—80集短劇的劇本。她承認,“觀眾壹般就看前贰叁拾集”,後幾拾集更加粗制濫造。
劇本定型之後,便轉到導演手中。導演團隊以此賺取承制費用。有壹位拍攝過萌寶短劇的導演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在“咖位”不夠大的情況下,他沒有權力修改劇本,劇本怎麼寫就怎麼拍。
導演拿到劇本後,家長替孩子跟導演接洽談戲。此時,劇本又被推到了家長面前。
刁璐璐接觸過多位兒童演員的父母,他總結,父母讓孩子拍短劇的動機通常有兩類:壹是懷有明星夢,希望孩子早早成名;另壹類是“啃小族”,孩子演壹部短劇的片酬可能超過父母幾個月收入,於是孩子變成了賺錢工具。這類家長不管孩子累不累,頻繁給孩子接戲,戲“爆”了就漲價。因此,現實情況變成,壹些父母既是監護人又是經紀人,當父母想要孩子多賺錢多出名時,沒有人替孩子對有問題的劇本說不。
瑞瑞和壹名短劇界的腰部兒童演員在同壹劇組裡待過,邱霞得以近距離觀察這位演員。她回憶,這位演員在劇組經常對媽媽表現出暴戾的壹面,甚至打罵對方,這位演員抱怨說:“媽媽背著我替我接了很多戲,我不喜歡演戲。”
拍攝完成,成片進入最後壹關:審核。針對微短劇的審核,國家廣電總局確立的是“分類分層審核”制度,規定“重點微短劇”(總投資額度100萬元及以上或涉及特殊題材或重點推薦)和“普通微短劇”[總投資額度在30萬元(含)—100萬元之間且非重點推薦],需報省級以上廣電主管部門規劃備案和成片審查。“其他微短劇”(總投資額度不足30萬元且非重點推薦),由播出或為其引流、推送的網絡視聽平台負責內容審核把關。
姚國力介紹,目前市面上絕大多數短劇都是投資額度在30萬元以下的走量型短劇,即“其他微短劇”,它們由播放平台自審。
秦林總結:“小孩被要求演繹成人化的扭曲劇情,每壹方都懂這個東西,只有處在其中的小孩是懵懂的,不知道自己演的是什麼。”
如果為了拍攝短劇而耽誤孩子接受義務教育,或者孩子在拍攝後身心健康受損,情況嚴重的,用人單位和家長都可能涉嫌違法。圖/IC
需要糾偏
今年1月,《兒童類微短劇管理提示》發布後,航航終於迎來了久違的休息。
李麗從各個通告群裡發現,兒童演員需求明顯減少,航航主演的那部與伍個未婚妻有對手戲的短劇也壹直上映延期。李麗猜測,可能是管理提示發布後,這部劇無法再通過審核。同壹時期,秦林也收到平台方的通知,近期暫停合作萌寶短劇劇本。刁璐璐發現,萌寶短劇從各大短劇劇組的組訊中消失。
上海市政協委員張玉霞在今年上海兩會期間提交了壹份提案,建議出台專門針對未成年人短劇的規范性文件,明確“成人化”的認定標准,嚴格限制拍攝時長和戲份強度,禁止安排超出身心承受能力的暴力、驚悚、情感糾葛等戲份。對於怠於履行監護職責、將子女異化為牟利工具的家長,監管部門應當進行引導教育,甚至依法處罰。-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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