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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19 | 來源: 紐約時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大學畢業後,艾傑西獲得了富布賴特獎學金,專門研究中國喜劇。
“到了那裡,我意識到可以在另壹個國家做我喜歡的事情,”他說。“我不需要因為換了壹個地方就改變整個自我或者我的喜好。我熱愛即興表演,熱愛喜劇,熱愛幽默寫作。‘嘿,那兒的人也會笑。’”
他得到了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丁廣泉的提攜扶持。相聲這種形式自19世紀50年代開始流行,據信起源於17世紀的清朝。它通常由兩人表演,結合了預設的劇本和現場即興。艾傑西初到中國時,西式脫口秀在中國還不屬於主流。他的研究就是向丁先生拜師學藝。
對於壹個中文尚不流利的人來說,這是極大的挑戰。艾傑西說,相聲觀眾的“口味非常挑剔”。
“相聲有趣的地方在於,起初它看起來很容易,因為你只需要背台詞然後上台表演,”艾傑西的朋友、同為丁廣泉弟子的安仁良(Nick Angiers)說。“只有當你達到中級水平、語言不再是問題時,你才會意識到它的層次有多豐富。”
相聲為艾傑西開發自己的中式喜劇風格奠定了基礎,而此時脫口秀在中國流行起來。艾傑西說,他每年進行約300場現場演出,逐漸在中國喜劇界建立了聲譽,因為市場有需求,而能勝任的喜劇演員相對稀少。
“在中國,壹旦我有了20到30分鍾的中文段子,我就去郵輪上演出,去上電視節目。我無處不在——先撇開我是個白人不說,當時確實沒人能講出45分鍾的脫口秀,”他說。
艾傑西早期的壹個段子在社交媒體上流傳甚廣,涉及他的波士頓背景:他用普通話惟妙惟肖地模仿了波士頓口音——“I pahk my cah in Hahvahd Yahd!”(I park my car in Harvard Yard,意為“我把車停在了哈佛園”,是壹個常用來體現波士頓口音特點的固定句式。——譯注)。他說,這樣做是為了讓中國觀眾對他有更清晰的認知。
“我需要把他們的心態從‘我是個外國人’轉變為‘我是個來自波士頓的美國人’,”艾傑西說,“‘嘿,就像你們有各種地方特色和方言口音壹樣,我們也有。’”
隨著社交媒體的普及以及海外群體的回流,中國的喜劇版圖正在發生變化。起初,觀眾對西式脫口秀感到困惑。
“大家玩得開心,但並沒搞懂做這件事的意義何在,”曾與艾傑西同台演出的北京喜劇演員周托尼(Tony Chou)說。
艾傑西說,他參加了鄭州——中國中部壹座擁有1200萬人口的城市——歷史上第壹場售票的劇院脫口秀。在摸索中國觀眾的幽默感時,他發現了壹些與美國觀眾產生共鳴的話題。裡士滿大學政治學助理教授陳丹研究過中國喜劇,她表示代際矛盾和職場壓力是中國脫口秀的熱門話題。她還提到,過去拾年中,受年輕人歡迎的喜劇類型發生了“代際轉變”。
“公共輿論中存在著對真實、直接的個人表達的需求。中國的很多脫口秀演員談論的正是那些困擾他們的問題,”陳丹說。
隨著地位的提升,艾傑西成了其他想在中國演出的藝人的領路人,比如湯姆·夏(音),他出生在中國,在美國長大,2014年回到中國。艾傑西甚至在北京開了壹家喜劇俱樂部。
“和艾傑西聊得越多,作為華裔美國人的我就越沒有安全感,”他說。“他不斷地讓我反思自己到底有多中國。他在家裡給我倒茶的時候,我真是徹底服了。”
艾傑西還必須應對中國的審查制度。在中國表演,演員需要將段子提交政府審查。2023年,中國壹家喜劇工作室被罰款1335萬元,原因是壹名藝人在演出中調侃了軍隊。艾傑西說存在兩種審查:觀眾的和政府的。例如,他說中國觀眾不像美國觀眾,他們更傾向於演員不要在段子裡點名具體的政治人物,無論審查是否允許。
2020年1月,在參加完中國版的《搞笑之王》(Last Comic Standing)演出後,艾傑西飛回美國休假,本以為只有九天。結果,新冠疫情爆發。他的中國簽證被取消,俱樂部也被迫關閉。
疫情期間,艾傑西在中國的粉絲量激增。人們被迫宅家,有更多時間看視頻,這讓他之前錄制的脫口秀和情景短劇得到了更多曝光。
然而,他扎根中國多年的生活卻在幾天內化為烏有。他選擇在洛杉磯重新開始。他仍是壹名喜劇演員,經常為華裔觀眾表演。同時,他還開始做中國茶葉生意,發展速度超乎預期。他壹年中會有肆個月待在中國,壹邊繼續演出,壹邊采購茶葉。
“現在我有些段子會用中文講,說我的工作如何如何變成了琢磨怎麼逗白人笑,因為買票的是白人,”艾傑西補充道,“很奇怪,我得像壹個美國少數族裔藝人那樣去拿白人觀眾做文章。”-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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