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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22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英國 | 字體: 小 中 大
為了挽救這壹瀕臨崩潰的立法機器,來自保守黨的時任首相哈羅德·麥克米倫推動通過了該法案,賦予君主根據首相建議冊封“終身貴族”的權力。這些終身貴族擁有與世襲貴族同等的上議院投票權,但其頭銜不能傳給子嗣。更為深遠的是,該法案首次允許女性進入上議院,打破了上議院長達數百年的男性壟斷。
這壹法案不僅為各行各業的專家、學者、工會領袖和退休政治家進入議會打開了大門,也事實上宣判了非王室世襲貴族大規模冊封的死刑。自1964年之後,英國政府基本停止了向非王室成員授予世襲貴族頭銜的慣例。此後唯壹的壹次例外發生在1984年,時任首相瑪格麗特·撒切爾為了表彰前首相哈羅德·麥克米倫的巨大貢獻,將其冊封為斯托克頓伯爵。這也是英國歷史上最後壹次將世襲貴族頭銜授予平民政治家。時至今日,新的世襲貴族創造已成為極為罕見的現象。新頭銜僅限授予王室直系成員,例如威廉王子和哈裡王子分別受封為劍橋公爵和蘇塞克斯公爵,但這種受封已經與政治並無關聯。
古老頭銜與現代生活
如今,英國仍存在的世襲貴族頭銜共計約1000個。因壹個人可能擁有多個頭銜,而絕大多數貴族頭銜又嚴格限制只能由男性繼承,截至2025年10月,英國世襲貴族共有799人,基本全為白人男性。
盡管在政治權力上節節敗退,但世襲貴族作為壹個社會階層並未在21世紀的現代英國消亡。相反,他們中的壹部分人憑借驚人的財富傳承機制、土地壟斷以及對現代商業體系的適應,依然穩居英國社會的塔尖;而另壹部分人,則在現代社會的沖擊下上演著令人唏噓的家族衰亡史。這些光怪陸離的現代貴族逸事,構成了理解上議院改革背後社會情緒的重要底色。
權威研究顯示,英國世襲貴族的相對財富在20世紀80年代後出現了顯著反彈。他們通過設立復雜的全權信托、利用農業用地和林地的遺產稅豁免政策,成功地將其巨額財富隱匿於公眾視野之外。
土地依然是現代貴族權力的終極護城河,英國叁分之壹的土地牢牢掌握在貴族和傳統鄉紳手中。在蘇格蘭,壹半以上的私人鄉村土地被不到500名超級富豪和貴族家族所控制。在寸土寸金的倫敦市中心,古老的貴族家族更是絕對的地主。例如擁有無盡財富的威斯敏斯特公爵家族,不僅在全英擁有超過13萬英畝的莊園,更通過特殊的租賃權制度,控制著倫敦梅菲爾和貝爾格萊維亞等全球最昂貴地段的大片房地產。
除了驚人的財富底子,許多世襲貴族依然固執地維持著其祖輩的生活方式,並對世襲原則抱有近乎狂熱的信仰。此外,貴族階層內部也不乏因放縱而墮落的極端反面教材。第柒代布裡斯托爾侯爵約翰·赫維在20世紀80年代繼承了巨額財富以及宏偉的莊園。然而,他長期沉迷於毒品,生活極度荒淫,曾數次因持有毒品而入獄服刑。在短短拾幾年間,他如流水般耗盡了幾乎所有家產,最終被迫將莊園主體部分出售給國家名勝古跡信托基金,並在40多歲時因多器官衰竭在貧病交加中慘淡離世。
壹面是不可壹世的土地霸權與財富隱匿,壹面是荒誕不經的階級傲慢與道德敗壞。當這些世襲貴族的生活百態被當代媒體不斷放大時,英國民眾對於這群依然掌握著國家法律否決權的人產生了極大不解與憤怒。有英國媒體直言,如果在21世紀重新設計壹個議會,世界上沒有任何壹個國家會接受這樣壹套荒謬且無法解釋的世襲系統。
未竟的改革
如果說世襲貴族制度的殘存是英國歷史慣性的延續,那麼斯塔默政府在2026年決意推出“斬草除根”式法案,恰恰是因為贰拾多年前另壹位工黨首相留下的政治尾巴。
1997年,布萊爾率領新工黨大勝,徹底廢除世襲貴族在上議院的投票權,是其最核心的憲政改革承諾之壹。當時的上議院仍由大量世襲貴族主導,其中多數又是保守黨的天然盟友。這意味著,任何由民選政府推動的法案,都可能在這個非民選機構中遭遇拖延甚至扼殺。1999年,工黨政府提出《上議院法案》,試圖將世襲貴族整體清除出局。法案在下議院順利通過,卻在上議院遭到保守黨貴族強力阻擊,對方甚至威脅以程序戰癱瘓政府整體立法議程。
面對僵局,布萊爾政府最終接受了由韋瑟裡爾勳爵提出的妥協方案:在“最終全面改革”完成前,允許92名世襲貴族以過渡形式暫時保留席位。這本是臨時性創可貼,卻因為此後歷屆政府無力推進上議院全面改造硬生生存續了26年。
這92席的分配機制本身就充滿濃厚的政治交易色彩:2席保留給承擔國家典禮職能的皇家職位持有者,15席由全院投票選出,剩余75席按當年黨派實力比例分配。最終,保守黨拿到42席,中立議員28席,工黨僅得2席。壹個原本被視為短期過渡安排的制度,由此固化為英國立法體系中的制度尾巴。-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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