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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24 | 來源: 文化縱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烏克蘭危機 | 字體: 小 中 大
與此同時,身陷囹圄的科洛莫伊斯基再度發揮能量。“廣場革命”後,西方支持的反腐機構和NGO長期與他不睦。除了對俄曖昧之外,他還曾聯合壹些政客,公開特朗普方提供的亨特·拜登等人的涉烏腐敗案信息,因而成為NABU的眼中釘(早在2016年,NABU曾公開過反特朗普的材料,引發所謂“通俄門”)。
然而,烏克蘭政壇從沒有絕對的敵人和朋友。明迪奇貪腐案*把NABU和科洛莫伊斯基都擺在反澤連斯基的位置。但借該案成功“清君側”將葉爾馬克趕出總統辦公廳後,NABU將矛頭對准了批評強制征兵以及在未來有“通俄”潛力的壹些本土政客,如科洛莫伊斯基的親信、女議員Skorokhod和祖國黨黨魁季莫申科。他們被以腐敗罪名調查或指控。在這時,NABU似乎和澤連斯基政府進入緩和期,多個重要政府職位被NABU樂見的人選獲得。澤連斯基還連續會見了大西洋派(積極支持烏克蘭融入歐盟、北約和美國民主黨主導的跨大西洋議程的政治派別)和NGO網絡中的壹些積極成員如前外長庫列巴、扎盧日內、“明星籌款人”斯特爾年科等。“索羅斯分子”掌控的媒體如《烏克蘭真理報》開始轉變畫風:“沒了葉爾馬克,那個好澤連斯基又回來了。”
(* 明迪奇貪腐案:明迪奇原是科洛莫伊斯基的商業伙伴,兩人同屬第聶伯羅歷史悠久且具影響力的猶太社群。2008年前後澤連斯基經明迪奇牽線結識科洛莫伊斯基,明迪奇還深度參與澤連斯基的Kvartal95工作室。自由派媒體和議員認為,明迪奇“背叛”了科洛莫伊斯基,將其商業機密泄露給澤連斯基,導致其資產被國有化。作為回報,明迪奇雖卷入能源和無人機產業的腐敗丑聞,卻始終得到庇護。而澤連斯基對反腐機構出手的直接導火索,正是NABU通過特殊手段獲取了明迪奇公寓中的錄音。此後自由派媒體開足馬力,矛頭直指澤連斯基和葉爾馬克。)
就像這片土地上政客、軍人、寡頭總是多變而難以捉摸壹樣,第聶伯羅的城市身份也常搖擺切換,戰爭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如今越來越多人會將第聶伯羅稱為壹座“愛國的”中部重鎮,其“東部”身份和過往逐漸被淡忘。
第聶伯羅本是個邊塞味拾足的城市,葉卡捷琳娜贰世建成它只是為了鞏固帝俄對南方草原的掌控。由於和帝俄緊密相連的建城史,且傳統上講俄語,它壹直被貼著“東部”標簽。拾月革命後的斗爭和建設,給了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新身份。贰戰後蘇聯將它打造為“火箭城”,並劃為封閉城市。那時第聶伯羅和哈爾科夫、頓涅茨克壹樣,都是重點部署的工業城市,前兩者有更多的科研機構和高等院校,後者則集中了工礦廠房。很多活動分子認為,正因為第聶伯羅沒有那麼多“文化低”“易受蠱惑”的工人階級,所以2014年才穩住了陣腳,沒走上頓涅茨克的分離道路,也沒像哈爾科夫那樣搖擺。
其實,在第聶伯羅的身份變遷過程中,寡頭科洛莫伊斯基最初倒向基輔的決定起了重要作用。他和Privat集團率先表明立場,迅速組織了大量親廣場革命集會,將反廣場革命抗議的聲勢壓制下去。經過戰前數年“改造”和叁年多戰火洗禮,“前哨站”成了新的主流地方敘事。波羅申科當政時頻繁使用“前哨站”的提法,甚至不惜修改歷史稱“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曾經是,也將繼續是烏克蘭的前哨”。
壹個小插曲是,已故的基辛格曾力主烏克蘭成為“中立的橋梁”,而非任何壹方的“前哨站”。他的想法立即遭到壹位第聶伯羅活動分子駁斥:“(第聶伯羅/烏克蘭)只能成為前哨基地,或防御城牆。”他寫道,“惟其如此,才能治好(烏克蘭的)精神分裂症。”隱含的邏輯呼之欲出:前哨面對著野蠻落後的“專制東方”,被前哨守衛的則是花園般的歐洲文明,文明和野蠻之間需要的不是溝通橋梁,而是不可逾越的防火牆。
然而,安德烈這代年輕人對俄羅斯的敵視情緒雖激烈,卻非根深蒂固。他們的世界觀極大程度上是廣場革命以來的國內政治塑造出來的。雖然第聶伯羅與“東部”分手,迅速投入了“中部”懷抱,很多上年紀的人並不能很快轉過彎。安德烈的父親就很不理解他的“激進反俄”行為。父親56歲,是運糧的長途貨車司機。壹次假期安德烈搭他的順風車回基輔參加政治集會,剛駛出第聶伯羅市區,他就指著窗外的原野向兒子發問:“你知道這片土地裡都埋了什麼嗎?”
安德烈知道爸爸的業余愛好是在肥沃的黑土地裡尋找古物,特別是錢幣。每當夏天假期來臨,他會像真正的農夫壹樣,用金屬探測器替代農具,在黝黑平整的大地上細致“耕耘”。
“不就是古錢幣嗎?”安德烈有些不耐煩。
“是啊,我閉著眼睛也能告訴你,這下面有希臘的、土耳其的、奧地利的、波蘭的、德國的、俄羅斯的。但你想想看,我挖了那麼多年,為什麼就是沒挖出過烏克蘭錢幣。”爸爸回答。-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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