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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04 | 來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苦得都能寫壹本書了”
在福建漳州,金蕨的家庭是壹個大家族,外婆、奶奶都生育了很多的子女。在錯綜復雜的大家族中,核心家庭代際之間的關系總是更容易被忽略,金蕨說自己“之前不曾有意識地把我、媽媽、外婆單獨拎出來,作為壹個叁代母女的敘事,(也沒有在這樣的關系中)觀察過我自己。”
家族裡雖然總是會發生很多事,但缺乏講述過去的傳統,偶爾大家會提到外公年輕時候做生意的“傳奇”故事,她說,“人足夠多的地方,可能傳奇都會落到男性身上”。
“這些故事不會讓我看到外婆是壹個什麼樣的人,經歷過什麼。我對這個年紀的老年女性的了解是空白的。”這些空白,成為了金蕨去尋找和記錄的本能。
訪談開始時,成志美(豆豆的奶奶)說的第壹句話是:“那可太苦了,我的故事苦得都能寫壹本書了。”
這是金蕨和女性長輩第壹次面對面采訪,也是第壹次遇上眼淚。“吃完午飯後,幾乎是在開始談話的瞬間,她突然用眼淚來做了切換。”
這或許是篇名《眼淚之書》的由來。成志美“將眼淚埋進自己的手掌裡”,身旁的豆豆、豆豆媽媽和金蕨壹時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不過很快地,成志美恢復了平靜,沒有人表現出內心的驚訝,也沒有過多詢問,訪談由此開始。
成志美家的午餐
眼淚,也串起了她們難以為他人道的部分。出生於上世紀叁拾至伍拾年代的女性之人生,很難脫離這樣壹個“苦”字。
苗桂芬談起已經過世的老伴兒王啟軍時,對於被騙婚的恨意講得直白,“我恨他壹輩子”,卻在他的葬禮上,被孫女毛毛注意到了從眼角滑過的淚水,吐露著多年婚姻留下的酸澀。蓋旭東(大可的姥姥)伍歲時,媽媽就因難產而死,這成為她壹生的起點,談到遺憾,她說“我這壹生,全部都是遺憾”。
在艱難的時代,吃飽飯成為最顯著的困難,在壹些年頭裡,身邊的人接連餓死,她們經歷從民國到新中國成立後的風雨飄搖,在時代沉浮、政策變換之中幸存下來。《井邊》壹篇中,呂愛枝曾在孩子年幼時動過投井自殺的念頭,當時她很有可能正在經歷產後抑郁,多年後,她的女兒劉莉青經受過同樣的感受,才對此頓悟。很多人像她們壹樣經歷過代代承襲的生育風險,艱難地養育孩子長大,壹生坎坷地尋找生計和出路。
但在幾乎斷言式的“苦”之外呢?她們在想些什麼?在和我們壹樣的年紀,她們想過什麼樣的人生?如果“苦”回答不了這些問題,那麼它就是壹種放之肆海而皆准的、不太負責任的概括。苦難更大程度上是我們知道的敘事、我們能有的全部想象,但她們的故事裡,還有太多我們不知道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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