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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07 | 来源: 《纽约客》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杰奎琳·肯尼迪·奥纳西斯与小约翰·F·肯尼迪在其布朗大学毕业典礼上。摄影:贝特曼 / 盖蒂图片社
故事到此便近乎落幕。毕业后,我只零星见过约翰几次。岁月流转,我靠新闻关注他的动向:他与不同女友相伴的照片,骑车穿行曼哈顿街头的身影,还有《纽约邮报》刊登他律师资格考试失利的封面,标题写着“帅哥落榜”。1998年,约翰考取私人飞行执照的消息,让我格外揪心。我父亲也曾是飞行员,四年前,他驾驶的单引擎飞机在代托纳比奇国际机场外的树林坠毁,不幸离世。加上我投保人寿保险时,理赔员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有私人飞行执照吗?”,让我对自驾飞机的危险格外敏感。更巧的是,约翰和父亲在同一家机构——佛罗里达州维罗海滩的飞行安全学院——考取了执照。这个消息让我忧心忡忡,可我也懂他。约翰骑车出行,或许是为了享受自由与不被认出的自在,自驾飞机,亦是同理。
后来的事,世人皆知。1999年7月16日周五晚约8点30分,约翰驾驶派珀萨拉托加飞机,从新泽西州费尔菲尔德的埃塞克斯县机场起飞。同行的有结婚三年的妻子卡罗琳·贝塞特-肯尼迪,以及她的姐姐劳伦。他们计划先送劳伦到玛莎葡萄园岛,再前往科德角,参加周末约翰表亲的婚礼。可他们再也没能抵达目的地。
那年六月,我搬到了柏林,也是在那里,得知了约翰的死讯。自从父亲坠机后,每一则小型飞机失事的新闻,都会勾起我的伤痛,约翰的离世更是让我悲痛难抑。我坐在厨房,听着英国广播公司的广播,震惊、悲伤、茫然与悔恨席卷而来,五年过去,这份情绪依旧未曾消减。曾经,我一遍遍翻看父亲与空管的通讯记录,试图拼凑坠机真相;如今,我也细致梳理约翰坠机的每一个细节。他犯下的错误数不胜数:急于起飞,未查询天气预报;六周前的滑翔伞事故让他腿脚仍不便;飞行教练提出陪同飞行,被他拒绝;飞机本身也有隐患,他仅驾驶过36小时,其中夜间飞行仅10小时,单飞只有3次;更关键的是,他没有仪表飞行资质。那晚雾气弥漫,若他飞抵罗德岛后沿海岸线飞行,本可靠岸边灯光辨别方向,可为了赶时间,他径直飞向岛屿,飞越了三十多英里的开阔海面。
我等着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的报告,以为会有确凿结论,最终却只得到一句“飞行员操作失误”。这句话看似解释了一切,实则什么都没说清。若你认识这位飞行员,他是你的父亲、朋友,你绝不会满足于如此简单的定论。在想象中,我一次次陪他升空,坐在副驾驶座,试图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初那个问题——“成为他,会是怎样的感受?”——我终究无法给出完整答案。可如今,我总算明白些许。他待人坦诚,有着出人意料的细腻心思,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时刻约束自己。世人想要一个简单标签化的他,他便顺应呈现,久而久之,真实的他与标签合二为一。他最亲近的朋友都是运动健将,身材高大、热衷运动,却不如他心思敏锐,在我看来,配不上他。而我,才是那个配得上与他深交的人,我私下这般坚信。正因如此,他才会找我探讨上帝是否存在,才会问起我在校刊发表的文章——即便未曾读过。站在约翰面前,我总盼着他能予我一份特殊认可,让我超脱平凡。有一次,他给了我海恩尼斯港警卫室的电话,说夏天若想过去做客,随时可以打。我从密歇根一遍遍拨打这个号码,每次都留下姓名,却始终没有回音。后来我才懂,约翰不得不这样做,随手给出联系方式,只是为了显得平易近人,不让那些想与他交友的人失望。
如今回望,我们将无数欲望与期许投射在他身上,时至今日,他依旧被不断虚构改编——比如近期那部我未曾看过的电视剧。显而易见,约翰摆脱众人关注压力的唯一方式,就是逃离。若你是小约翰·F·肯尼迪,做什么才能感受到自由?或许唯有冒险:滑翔伞、自驾飞机,将自己置身于安全边缘的时刻。-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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