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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07 | 来源: 彼岸观察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终于,在郑丽文的安排和陪伴下,这个愿望实现了。 飞机降落在云南,汽车驶过蜿蜒的山路。 当脚踏上镇沅县那片实实在在的土地时,郑清辉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 寨子变了样,又好像没变。 空气里的味道,方言的腔调,还有那些依稀有着家族相似轮廓的面孔,都在告诉他:回家了。
那顿团圆饭,吃得热闹又郑重。 亲戚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堂屋里摆开了好几张方桌。 鸡鸭鱼肉,都是家乡的做法。 按照老家的规矩,最尊贵的客人,或者最受重视的亲人,要坐在堂屋最里面、最靠墙的位置,那叫“上座”或“里座”。
郑丽文就被安排在了这样一个位置。 这不是客套,是家族对她这位从未在故乡生活过,却承载着父亲全部乡愁的女儿,最质朴的接纳和欢迎。 饭桌上,父亲话不多,只是看着,听着,偶尔用生疏了的彝语,和年长的堂兄弟磕磕绊绊地聊上几句。 郑丽文则显得大方得体,她笑着,应着,给长辈夹菜。 那一刻,她不仅是国民党的主席,更是一个替父亲圆梦的女儿。
饭后,亲戚们聚在院子里拍照。 这时候,郑清辉拿出了他那台相机。 这个细节,被当时在场的人记了下来。 在1970年代以前的台湾,照相机绝对是奢侈品。 普通人想留影,得郑重其事地去照相馆。
能拥有一台私人相机,要么是家境相当优渥,要么是记者之类的特殊职业。 郑清辉一个退役老兵(官至少校或中校),能带着相机回乡,说明那些年在台湾,他和家人过得还算殷实。 但更重要的是,这台相机意味着“主动记录”的权利。
他不必等别人来拍,不必去陌生的照相馆布景。 他可以自己选择角度,框取他心中最重要的画面,老屋的门楣,村口的大树,还有他“高人一头”的女儿,站在故乡的土地上。
郑丽文确实个子高挑,在平均身高不高的西南乡村,站在乡亲们中间,自然显得突出。 但这“高人一头”,在当时的场景里,又仿佛有了另一层意味。 她是站在父辈肩膀上的新一代。
父亲那代人,用血肉之躯穿越了战火与离散;而她,则可以用相对从容的姿态,重新连接起这条被时代割裂的亲情纽带。 她看得更远,也理应承担得更多。
她还和一位家族里的长辈,单独拍了一张合影。 两人挨着坐在条凳上,姿态放松,脸上带着笑。 那可能是她的叔叔,或者姑姑。 血缘的亲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坐姿,就全在里面了。
这次探亲之后不久,郑清辉老人安详地离世了。 他的人生,从普洱的山寨开始,在台湾的眷村落幕。 中间隔着海峡,隔着几十年的光阴。 但幸运的是,在最后的时光里,他回去了。 闻到了故乡泥土的味道,听到了熟悉的乡音,吃上了那顿真正的团圆饭。 女儿陪在身边,了却了他最大的心病。 郑丽文后来在一次采访中提到父亲,她说:“如果我去大陆,第一个要先见我的爸爸。 ”可惜,父亲已经等不到了。 但那张由父亲亲手拍摄,或者至少是在父亲注视下拍摄的归乡照片,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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