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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11 | 來源: 正面連接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年輕醫生的懷疑也不僅僅是懷疑,幾位高職稱醫生都確認了科室和醫院裡有副主任手術做不好的情況。但壹位醫生是否真的“德不配位”,結論很難為外界所知。他們解釋說,這是因為醫院系統高度專業,又高度封閉。“我們評價壹家醫院,只能通過其他醫院的高年資醫生來評價,同行評議費用很高,有身份地位的人,會傾向於有身份的,還是沒身份的人?”
老醫生的視角
今年42歲的李江在壹所地區教學醫院的外科科室做副主任醫師,他記得博士期間做住院總醫師時最艱難,直到獲得了副高職稱,苦日子才結束。
2017年他成為主治醫師,管12張床,白天做完手術,回家吃趟飯就回辦公室繼續看文獻。12點回家,第贰天早上7點繼續上班,老婆“喪偶式”帶娃。
周末也要工作,實驗室掃描約在周六晚上12點,做到凌晨3-4點,睡會兒覺,周日上午10點繼續查房。他認為這是教學醫院裡醫生成長的必經過程,“這種壓力你必須承擔。”
李江沒有經歷過規培,對此他非常慶幸。規培指33個月住院醫師標准化培訓(“規培”),是取得醫師資格之前必須進行的培訓。這壹政策在2014年起在全國推行,通常在碩士研究階段進行,也有八年制博士在讀書時甚至畢業後再規培。
李江表示,規培制度建立後,帶教醫生和學生都很艱難。其主要問題在於,33個月時間中,學生只有2-6個月時間留在本科室,其余時間在拾多個科室裡“輪轉”,每科停留壹個月。這麼短的時間裡,學生和帶教很難建立良性合作關系。比如,他在外科,被分配來的規培生幾乎都來自內科,他沒法帶他們進手術室,只能讓他們做做無菌操作、寫寫病歷。他認為這是壹種“無效”輪轉。
他的手上至今有壹個3公分的傷疤,是來輪轉的研究生造成的。在壹場開顱手術上,這位研究生不知道如何給開顱的患者配合上頭架,他抱著患者的頭,拆下的頭架直接劃破了他的手臂。夜班更是“壹種噩夢”,剛輪轉來的學生們電話拾分鍾打來壹個,“基本要陪著他們值班。”而等到資深醫生們把規培生培養好了,他們又已經要到其他科室去了。
而他讀書時還沒有輪轉的要求,規培的叁年,他都在自己科室裡,“盡心盡力學,老師也盡心盡力教。我覺得那是給我教本事。”
現在的醫學生與他讀書時不同了,“當年夜班急診,我們都覺得,導師到了,如果我還沒到,那就完了。” 但現在,學生們經常下班到點就走,病人夜間病情變化,喊了他們也不過來。他感到現在的學生更覺得自己被壓迫和剝削,交流裡總有壹種消極的語調,“別人做金融、做碼農,我為什麼要做住院醫?”
但李江也理解年輕醫生在規培時狀態不好。他記得自己當年輪轉去其他科室時,也會不情願做多余的工作。壹次,他幫助主治醫生完成了壹項簡單手法復位,病人康復後不用住院了,護士長卻堅持要求患者住院,讓他完善病歷,這樣才能收費柒拾元。他拒絕了。病人已經康復,“我等於是幹了幾拾元的活,還要再寫壹套病歷,我憑什麼?”護士長不同意。告到科主任那裡,不讓他出科。“我直接跟主任講,你當年是小醫生時記不記得護士是怎麼欺負你的?”主任最終還是給他簽字出科了。
主治醫師趙陽也做過帶教,他和李江壹樣,都認為現在的年輕醫生“不如原來那麼耐用了,至少不如自己當年好用”。他回憶自己博士畢業剛參加工作最忙時,住在急診部,經常壹個晚上只能靠著走廊的轉運床睡2、3個小時,但他從來不覺得成為了“牛馬”,而是驕傲於自己“扛過來了”,認為這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總結現在醫院裡的對抗情緒:壹線年輕醫生覺得,憑什麼指著我壹個人薅;帶組的贰線資深醫生覺得,為啥不好好把活兒給幹完。
趙陽和李江都理解現在年輕醫生的艱難。趙陽認為住院醫生工作做不好,和研究生太忙了有關。醫院總體的工作量也越來越大。
李江毫不避諱地承認:大型叁甲醫院的運轉,確實依賴大量廉價、未入職的住院醫生。科室也希望招來穩定的住院醫,但醫院的編制和經費不允許。年輕醫生沒有穩定的未來,主治醫師也缺少住院醫提供的穩定托舉。
李江記得,2019年前,自己科室的碩士畢業生還可以留在市級醫院,但2020-2022年,許多醫院沒有招聘,碩士生大量積壓,只能去縣級醫院。只有博士能找到好的崗位。幾位受訪者也都回憶,2020年開始,碩士生難在大城市叁甲留院。
博士學位也在貶值。21世紀初,在地區大叁甲,博士畢業就被認為到達主治醫師水平,畢業兩年後就可以被聘為副主任醫師。到了2014年,李江博士畢業,叁年後被評為主治,柒年後成為副主任醫師。-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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