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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17 | 來源: 譯言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凌晨兩點,壹位住在美國中西部的兼職工作者盯著電腦屏幕,手指懸在鼠標上方。屏幕上是壹張她從未見過的照片——壹個陌生人的社交媒體賬戶裡,壹個孩子的生日派對。她的任務:標記出孩子的年齡、表情、和照片中其他人的關系。
“我不舒服,尤其是要標記孩子的照片。”她說。但培訓材料裡就有小孩,她別無選擇。
她是Scale AI旗下平台Outlier上成千上萬名“任務員”之壹。公司說,她是“幫助AI學習的專家”。但她覺得自己更像壹個數字時代的拾荒者——在別人的隱私邊界上徘徊,做著讓自己夜裡睡不著的活兒,然後拿著微薄、不穩定的報酬。
Scale AI是壹家估值超百億美元的數據標注公司,Meta持有其49%的股份。它的客戶名單包括美國國防部、谷歌、OpenAI,以及——Meta自己。前CEO亞歷山大·王現任Meta首席AI官,被《福布斯》稱為“全球最年輕的白手起家億萬富翁”。前董事總經理邁克爾·克拉西奧斯,現任川普總統的科學顧問。
《衛報》最新調查揭露, Scale AI正通過旗下Outlier平台,招募數萬人為人工智能“投喂”數據。他們對外宣稱,這是邀請醫學、物理、經濟等領域專家“成為 AI 的學習導師”,提供靈活高薪的工作。可真實的任務,卻與高端研發相去甚遠。
這些來自英美澳等國的零工裡,有記者、研究生、教師、圖書管理員。他們大多並非游手好閒,而是在AI沖擊就業的焦慮下,迫切需要壹份額外收入。
“我們很多人都走投無路了。”壹位工人說。大家明知可能在訓練取代自己的機器,卻不得不繼續。壹名藝術從業者坦言,自己內心充滿羞愧與負罪感,因為正在親手“讓自己的夢想被自動化”。
Outlier 的工作遠比想象中不堪。
工人們被要求批量爬取Instagram與Facebook賬號,標記用戶姓名、位置、社交關系,甚至需要按年齡排序照片。為了滿足平台對“新數據”的要求,他們必須不斷挖掘更多普通人的主頁。有7名受訪者確認,任務中甚至包含未成年人的公開信息。有人刻意只選用名人照片規避倫理風險,有人堅決不用親友信息,但更多人只能在規則下妥協。
“普通人根本想不到,遠在另壹個州的陌生人,正盯著你的社交主頁,用來訓練AI。” 壹位美國承包商說。
更刺眼的是版權掠奪。工人們被明確要求,只能選取人類手繪、繪畫作品,嚴禁使用 AI 生成圖——換言之,就是讓他們去搜集受版權保護的原創藝術,喂給模型學習模仿。創作者的心血,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成為AI進化的養料。
任務內容時常突破底線。有人需要轉錄色情音頻,有人標注動物屍體、寵物糞便,博士生被要求標記嬰兒生殖器示意圖,還有描述監獄暴力、警情現場的文字。平台此前承諾“無裸露、無血腥”,但現實屢屢打臉。
他們處在嚴密監控下。壹款名為Hubstaff的工具會隨時截屏,記錄瀏覽痕跡;入職要反復參加無報酬面試,不少人懷疑這些問答被直接拿去訓練AI;招聘時承諾高薪,上崗後卻被調去低報酬項目,典型的“釣餌切換”。
律師格倫·達納斯正在代理針對Scale AI的訴訟。他估計,全球有數拾萬人在做類似工作,而他們幾乎沒有勞動保障。
隨著AI模型越做越大,市場對“新的、已標記的數據”的需求也在膨脹。任務員們有時使用ChatGPT或Claude來完成部分工作,也有人懷疑他們正在訓練Meta的新模型“Avocado”。
但大多數受訪者仍然在Outlier平台上接任務。收入不穩定,偶爾還會有大規模裁員。AI的未來正在加速到來,他們覺得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我必須對AI保持積極態度,因為另壹種選擇更糟糕。”壹位任務員說,“所以我想,最終事情總會解決的。”
Scale AI的發言人在壹份聲明中表示:“Outlier提供基於項目的靈活工作,薪酬透明。貢獻者自主選擇參與的時間和方式……我們經常收到高技能貢獻者的反饋,他們很看重這個平台提供的靈活性和應用自己專業知識的機會。”
這些話聽起來很美。但在另壹端,有人正坐在電腦前,壹張張翻看你公開的度假照片,標注你的年齡、你的朋友、你孩子的笑臉。有人在深夜裡聽著不堪入耳的音頻,標記著死去的動物和嬰兒的生殖器。他們拿著不穩定的薪水,壹邊做著自己知道不對的事,壹邊安慰自己:至少還有收入。-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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