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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21 | 来源: 那些原本是废话的常识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汤匙阶级论”可以说深入人心,韩国的民众调查显示,2013年有75.2%的韩国人认为“不管付出多少,不管如何努力,靠自己实现阶层上升的可能性是很低的”,2015年,持这种想法的韩国人上升到了81%,2017年又上升到83.4%,直到现在这一比例还在逐年上升。
前总统朴槿惠被弹劾与审判,原动力就来自于“土汤匙阶级”对贫富差距和阶层固化的不满。朴槿惠亲信崔顺实的女儿郑宥拉因为依靠背景和关系的不正当入学,引发韩国社会的愤怒,尤其是郑宥拉在社交媒体上的“要埋怨你们的父母没有能力”等言论,终于此生了2016年10月在韩国各地开始的烛光集会。“土汤匙”们激烈谴责依靠父母财力与权力决定人生的社会,最终将总统朴槿惠赶下台。
不过,在阶层固化已经根深蒂固的韩国社会,将一位总统赶下台并不意味着社会形态的转变。对于韩国人来说,抗争不是全部,甚至只能算是插曲,“内卷”才是永恒的。即使是“金汤匙”“银汤匙”也不例外。
《坐困穷途》中描绘了大峙洞的“补习班一条街”。这些课外补习班在上世纪90年代开始流行,集中于富人聚居的江南地带,继而“成行成市”。
对于韩国中产以上阶层来说,尽管自家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但他们也始终处于恐惧中,担心后代无法维系现有阶层地位。在阶层上升空间和好的就业机会有限的情况下,唯有将子女培养成“精英”,踩在大多数同龄人的肩膀上,才能维系“体面”。
于是,熟悉的场景又出现了:为了让孩子在大峙洞上补习班,或是在教育水平最高的江南区读高中,韩国妈妈们会以几亿韩元(一亿韩元约50万元人民币(专题))的巨额定金租“老破小”房子,甚至会不顾坐牢风险伪造户口。连许多高级公务员都铤而走险,前总统李明博就曾为了子女教育数次伪造户口,酿成丑闻。明星级别的补习班老师,年收入可以轻松过百亿韩元(约5000万人民币)。韩国高考同样牵动人心,无数家长穿着有寓意的服装、手持有寓意的物品,等在考场门口。
更令人熟悉的是教育体制的种种“改革”。韩国为了改善内卷,推动综合素质培养,结果反而导致孩子们在学业压力未减的同时,又增加了体育、音乐和美术等培训班的压力。韩国政府对培训机构严格管理,要求晚上十点必须关门,孩子们则在各种公寓甚至校车里偷偷上课,跟管理者打起了游击。
但读好的高中、考上大学,并不意味着结束。韩国年轻人面临着大学毕业也很难找到理想工作的局面,想去大企业,只能依靠海外名校或韩国三大高校的背景。但三大高校又优先录取本地生源,比如首尔大学90%以上的学生都来自首尔。换言之,大多数非大城市的孩子,从出生就已经输了。于是,他们只能疯狂考公。
作为东亚国家,韩国受儒家影响很深,官本位思想可算是根深蒂固,考公本就有深厚基因,现实的冲击则让这一基因更为根深蒂固。
韩国有许多“考试院”,也就是考公者的集体宿舍,房间宽度还不到一个成年人的臂展,洗漱和厨房等只能公用,环境十分逼仄压抑。有些人在这种环境里一住就是好几年,脱产备考公务员。韩国人有“四当五落”的说法,认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才可能考上,睡五个小时肯定落榜。考三次才能考上,已经是“人中之龙”,考五次甚至七次结果依然落榜的大有人在。《坐困穷途》中提到,有调查显示,70%的公试生表现出抑郁和自杀倾向。与此同时,韩国在经合组织成员国中拥有最高的青年自杀率。
不考公,出路就更为狭窄。书中提到了韩国大学就业领域的八大标准,包括出身学校、大学成绩、海外语言研修经历、托业成绩、是否参加过大企业举办的公开招聘活动、资格证、实习经历以及志愿者活动。这种严格的量化标准,并不意味着满足数据就能求职成功,比如书中提到的崔申,他的大学绩点达到3.8分,在美国完成1年语言进修,在德国参加志愿者活动,在知名互联网企业实习3个月,但求职百次照样无果。
金敬哲提出了“宜家世代”概念,将这些达到各种量化标准却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比作宜家这一品牌,指宜家产品有着高性价比,很适合短期使用,这些年轻人也一样,只不过是企业用完即弃的高性价比消耗品。
迫于压力,越来越多的韩国年轻人自嘲为“N抛世代”。这个概念是2011年提出的“三抛世代”的升级版。“三抛世代”指面对高房价、高物价、就业难和低工资等社会问题,一部分韩国年轻人不得不抛弃人生三件大事:恋爱、结婚和生子。如今,年轻一代抛弃的已经不止是这三件事,而是N件事。
在韩国社会,并非只有年轻人处于艰难中。它几乎是代际层面的无差别沦陷,年轻人眼中的“既得利益者”,同样身处困境。或者说,高度内卷的韩国社会,只有少数“顶层”是既得利益者。-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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