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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22 | 来源: 新浪财经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电影 | 字体: 小 中 大
上图:上海译文出版社插图珍藏版《呼啸山庄》值得入手。方平的翻译不逊于杨苡,且此版装帧典雅,收入着名插画家艾辛贝全套经典木刻插图共40余幅。
引号里的幻象
《呼啸山庄》美国版的电影海报被打上引号《“呼啸山庄”》(“Wuthering Heights”)。导演在海报片名加注引号,引号在这里不仅是一个标点符号,更是导演主动与勃朗特原着拉开距离的标志。
芬内尔强调自己正在制作的只是其中的“一个版本”,这个特定的“版本”来源于她记忆中“并非完全真实”的阅读体验。此外,它还包含了她希望发生但“从未发生”的情节。因此,加了“引号”的片名,是在向观众宣告:这不是那部在文学史上高山仰止的经典,而仅仅是属于导演个人的、掺杂了私欲投射的“同人幻象”。
影片开场的那段绞杀戏,无疑是一记漂亮的视觉重锤,也是导演对这种“幻象”最直接的定调。我们不能否认这部电影在视听层面所营造的强烈压迫感,它极佳地确立了芬内尔式的哥特基调。
但这种哥特风格相较于原着已经发生了质的偏移。勃朗特笔下的哥特,是洛克乌德在梦中被凯瑟琳的幽灵抓住手腕,在碎玻璃上摩擦的阴郁;是游荡在荒原上的精神梦魇;是希刺克利夫挖开凯瑟琳坟墓的疯癫。而在芬内尔的镜头下,这种哥特被彻底具象化为真实的血肉相搏与生理上的窒息感。
这种由引号隔开的距离感,在核心人物与叙事结构的置换上体现得最为惨烈。倘若我们追问《呼啸山庄》的主角是谁,勃朗特在小说开头就提醒了各位读者一一是刻在呼啸山庄石墙上的“哈里顿·恩萧”(凯瑟琳哥哥辛德雷之子)。小说中第二代的故事象征轮回与希望,导演大删特删,只留下第一代人的情感绞杀。
在勃朗特的笔下,粗鄙的哈里顿与傲慢的小凯瑟琳最终在书籍与爱中达成了和解,走出了上一辈仇恨的阴霾,让荒原归于宁静。
导演将镜头聚焦在凯瑟琳身上,甚至希刺克利夫在某种程度上也沦为“工具人”属性。导演将凯瑟琳比作《远大前程》中的艾斯黛拉,或是《乱世佳人》中的斯嘉丽。她认为凯瑟琳被宠坏了,反复无常且凶狠,就像一个“被困在荒郊野外、没有观众的电影明星”。
电影的后半段,也是凯瑟琳自我的第二段探索。在精致的、现代化的画眉山庄中,凯瑟琳的爱欲无法释放,直至希刺克利夫消失后重归。二人大量的情欲戏,将凯瑟琳与希刺克利夫永远困在他们互相撕咬的狂热中,也让电影彻底沦为了一座没有出口的情欲囚牢,斩断了原着那通向宽恕与新生的旷野微光。
当原本属于大自然的、旷野上的生猛撕扯,被硬生生地塞进导演特意营造的现代化、影棚式的卧室里,勃朗特笔下那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便不可避免地萎缩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惊悚类型片中常见的情色凝视与感官剥削。
上图:英国导演芬内尔(Fennell)执导的新版《呼啸山庄》。
狂野之歌的解构
在古典主义没落、解构主义盛行的今天,我们似乎已经失去了理解爱情“灵魂同构”的能力。
在以心理学拆解一切、用权力视角审视一切的现代语境里,凯瑟琳与希刺克利夫那种超越生死、不计后果的狂暴之爱,显得过于神性,也过于沉重了。
芬内尔对《呼啸山庄》的“借壳上市”,用世俗的权力角逐替换了旷野的命运悲剧。这不禁让人思考:如果“不忠于原着剧情”不是原罪,那么影视跨媒介改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日本导演滨口龙介执导的《驾驶我的车》提供了一个精准的对照系。-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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