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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26 | 来源: 新京报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故宫 | 字体: 小 中 大
代磊还留存着叶君的讲座PPT,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列看上去毫无关联的词汇:莫比乌斯环、反乌托邦、齐物论、红辣椒、秒速五厘米、黑客帝国……但大多数时候,原定一小时的讲座叶君讲了五分钟就结束了,这让代磊很“尴尬”。
“他有100个线索,但每一个都要深入讲,他又觉得大家可能根本没有跟上,所以他就算了,不讲了。”剩下的五十五分钟,靠代磊不断向他提问才撑了过来。
身边许多朋友也委婉地劝叶君,尝试拍一些故事片或是市场接受度更高的项目。一旦谈及这些,叶君几乎不正面回复,自顾跳转到下一个话题,或谈论他的其他想法。他偶尔还会回呛,甚至为对方的世俗生活感到惋惜。“这没法聊”,叶君一位朋友觉得。
理想主义的另一面是来自家庭的压力。家人期待叶君找一份正经能赚钱的工作,娶妻生子。叶君读过一本书叫《边育儿边开店的幸福生活》,他说其实这也是他的理想生活,但条件并不允许他追求“人生圆满”。
于是,2025年,41岁,在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事业有成的时候,叶君的自我介绍仍然是未婚、无业、收入零,“一个看上去一直在一个赚不到钱的行业里面瞎混的人。”但他觉得,生活已经开始接近他想要的样子,虽然还未完全实现。
“他有过璀璨的人生”
直到叶君去世后,身边的朋友才发现,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每天都会收到叶君发来的消息,这些消息多是他读到的文章链接,以及大段的思考笔记。叶君记得每个人关注的领域,不同行业的朋友收到的内容也不尽相同。
这些群发的消息很少有人回复。代磊觉得叶君有一种孤独感,与周围环境“好像不太搭调”。
AI的出现让他找到了现实中无法得到的理解。叶君开始频繁与AI聊天。
在一段他发给朋友的聊天记录里,叶君告诉AI,发起的对话常常“没人接得住”。
AI回复,“你的同学群里讨论的购车、育儿、投资、职场技巧,全是典型的‘第二等重要的事情’……我们的教育体系和公共话语,极少训练人们如何有结构、有深度、心平气和地探讨根本性、整全性的问题,而讨论根本性问题,意味着可能要质疑自己安身立命体系的某些根基,这在心理和现实层面都成本极高。”
他把AI的解答又群发分享给朋友,仍旧没有得到回复。“我们听不懂他说话。”张岚觉得。
王一南是叶君硕士班级的班长,她说,同学们都挺惭愧,后悔平时没有回应叶君,哪怕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按照计划,5月11日,一个难得让叶君满意的合作即将开始。他在武汉租了一个小房间,既充当住处也当工作室。工作室存放着许多友人赠送的文博书籍,摆放随意。
4月17日,叶君告诉胡鹏,他因“胃疼”去了趟医院,胡鹏想着第二天下午再去看他。没想到,18日上午,胡鹏接到了叶君母亲的电话。等赶到叶君住处时,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送到医院后才知道,叶君因为急性胃出血,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4月19日凌晨,申睿在朋友圈看到讣告,感到难以置信。2023年初春,两人还在济南见了一面,聊到深夜。叶君不喝酒,一喝脸就通红,那晚却少见地喝了几杯。当时申睿还觉得来日方长,却没想到是最后一面。
4月22日,叶君的追悼会在湖北大冶市叶家坝社区祠堂举行,有百余人参加,包括叶君生前的高中同学,清华校友与曾经的同事。
《大肆》纪录片最后,叶君关灯离开宿舍。图源/纪录片《大肆》-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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