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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28 | 來源: 上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特朗普 | 字體: 小 中 大

鄧聿文評論文章:白宮記者晚宴發生槍擊案,再次震動美國政壇。從槍手行凶前寫給家人的信來看,其意圖明顯針對川普及其政府高層,川普應是他行刺的第壹目標。
中國有句俗話,叫“事不過叁”。意思是同壹類不祥之事反復出現,往往預示風險已經累積到危險程度。至今圍繞川普,已經出現了叁次政治暗殺。第壹次是2024年賓州巴特勒競選集會槍擊案,子彈打中了他的耳朵;第贰次是2024年9月佛州川普自己的高爾夫球場,有人企圖暗殺他,但被提前發現;此次是第叁次,槍手在華盛頓希爾頓酒店白宮記者晚宴附近開槍,壹名特勤局人員中槍,川普夫婦、副總統范斯和多名與會的政府高層被迅速帶離。會不會有針對川普的第肆次政治暗殺,或者川普是否還能幸運躲過第肆次暗殺,誰也不知道。然而,從美國當下的政治環境來看,就連上帝也無法保證下壹次暗殺不會發生。
所以,這裡的問題在於,川普為什麼會成為現代美國政治暴力最集中的目標?嚴格而言,川普並不是世界歷史上公開躲過暗殺次數最多的領導人。英國維多利亞女王在位期間曾遭遇八次公開刺殺企圖。但放在美國總統史上,川普或許已經是遭遇公開暗殺事件最多的領導人之壹。更關鍵的是,川普的特殊性不在次數多少,而在密度。在現代美國政治環境中,壹個總統或總統候選人在如此短時間內連續成為公開政治暴力目標,這本身已極不尋常。
首要原因在於制度層面。美國政治的敵意已經不再停留在語言、選票和司法訴訟層面。過去,黨爭可以很激烈,但大體仍能被制度吸收。選舉輸贏、國會斗爭、法院裁決、媒體攻擊,都是沖突出口。現在的問題是,相當壹部分人已經不再相信這些出口有效。他們認為選舉被操縱、法院被政治化、媒體是敵人、政府是陰謀機器。在這種心理結構下,政治對手不再只是對手,還會被想像成必須被清除的物件。可以說,政治暴力已從社會邊緣進入權力現場。
美國政治並未因此崩潰。白宮、國會、法院、媒體等壹整套制度體系還在運轉。但槍聲已經幾次闖入這些制度空間:總統競選集會、總統的私人高爾夫球場、白宮記者晚宴。它們不是普通公共場所,而是美國權力、選舉和媒體秩序的象征場域。暴力進入這些地方,說明制度外部的仇恨正在穿透制度邊界。
也許有人會把它歸咎於槍支泛濫。這當然是直接條件,卻不是根本原因。美國槍支問題由來已久,為什麼現在政治暗殺的風險顯得更高?原因在於槍支與身份政治、社交媒體、陰謀論和極端個人主義結合在了壹起。壹個孤立個人,只要在網上長期浸泡在敵意敘事中,就可能把自己的挫敗感解釋成政治使命。槍給了他行動能力,網絡給了他想像舞台,政治極化給了他道德理由。
川普個人也是原因之壹。這樣說不是在為暴力辯護,而是分析政治風險的形成機制。川普不是普通政治人物,他的政治魅力建立在沖突之上。他把自己塑造成被建制、自由派媒體、司法系統和“深層國家”圍攻的斗士。這種敘事對支持者有強大動員力,但也使他本人變成壹個高度符號化的目標。其擁躉把他看成救贖者,敵對者中的極端分子則可能把他看成災難源頭。當壹個政治人物被推到這種象征位置,他受到的仇恨就不會只是壹般意義上的反感。
尤其是,川普的語言風格又進壹步放大了這種風險。他善於把政治沖突人格化,把制度爭議道德化,把反對者敵人化。這套政治語言說明他打贏選舉,也使美國政治更像壹場持續動員的內戰。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只是情緒宣泄;但對極少數極端個人來說,可能變成行動暗示。政治人物未必直接鼓勵暴力,可當整個公共語言環境長期處於戰爭狀態,暴力就更容易找到自我合理化的理由。
更危險的是模仿效應。第壹次暗殺未遂後,川普在巴特勒舉拳的畫面成為政治神話。它確實增強了他的硬漢形象,也給支持者提供了強烈的情緒記憶。但這種畫面也會反向刺激潛在攻擊者。對極端者來說,前壹次失敗不是警告,而可能成為挑戰:有人已經嘗試過,為什麼我不能成功?政治暴力壹旦被視覺化、傳奇化、反復傳播,就會吸引新的模仿者。
美伊戰爭也在加重美國的政治撕裂。戰爭本來可以短期制造團結,但如果戰爭久拖不決、目標不清、代價上升,也會反過來撕裂團結。川普發動的這場對伊戰爭,在他的MAGA基本盤內部也已出現分歧。壹部分人支持他對伊朗(专题)強硬,另壹部分人反對美國繼續卷入中東戰爭。在這種背景下,針對川普的暴力事件可能短期固盤,卻未必能擴大支持,更可能成為美國政治敵意升級的又壹證據。
說了這麼多,如果有第肆次政治暗殺,川普還能躲過嗎?答案不好預測。連續叁次遇險,特勤局和地方執法部門必然會大幅提高安保等級。川普今後的公開出行會更封閉,場地審查會更嚴格,臨時接觸會更少,周邊人員篩查也會更細。這些措施會降低第肆次暗殺成功的概率。
但降低概率不等於消除風險。安保可以擋住很多人,卻很難消滅所有仇恨動因。尤其在美國這樣的社會,公開政治活動不可能完全取消,總統也不可能永遠活在地下堡壘中。只要他還要競選助選、發表演講、出席典禮、面對媒體,風險就只能被管理,不能被徹底清零。
所以,不排除下壹次針對川普的政治暗殺。這並非聳人聽聞,而是對美國現實政治環境的判斷。壹個國家如果讓政治對立持續滑向道德清算,讓公共語言不斷敵我化,讓槍支和陰謀論共同塑造個人行動,那麼下壹次就不僅僅是理論上的可能。
真正危險的也不只是川普個人會不會下次再遇襲,而是美國民主正在習慣把政治暴力視為背景雜音。今天是川普,明天可能是另壹個總統、議員、法官、記者或州長。當槍聲反復逼近權力現場,民主制度還能運轉,但它的心理基礎已經受損。民主需要競爭,也需要承認失敗;需要沖突,也需要對對手生命安全的最低共識。壹旦這個共識破裂,美國政治就會被槍聲陰影籠罩。
以美國總統安保體系的能力,川普仍有較大概率在下壹次危險中被保護下來。然而,對美國社會來說,真正必須追問的是:為什麼壹個民主國家的總統,需要壹次又壹次“躲過”政治暗殺?若美國政治不能回答這個問題,第肆次是否發生,就只是時間和偶然性的問題;而比暗殺本身更深的危機,早已悄然而至。-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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