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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4-30 | 来源: 冷杉RECORD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发生在街头的摩擦或许只是瞬间爆发,但在李迪这里,成了长达两年的“战争”。这让我感到费解:在禁烟令不断加强、控烟早已成为某种文明共识的今天,禁烟这件绝对“政治正确”的事,为什么总是如此艰难?这段时间,我跟着李迪跑了几趟医院,看他四处求医,也看着他在这场与无形权力的持续抗争中,努力为自己的呼吸寻找一个出口。
上百次投诉
读研前,李迪没想到校内的抽烟问题会如此严重。
他还记得开学第一天走进宿舍楼的视觉冲击:一个人蹲在墙角,边抽烟边玩手机。这让他震惊。在李迪以前的学校,同学们至少是下楼抽烟的。然而在这里,禁烟标志形同虚设,宿舍走廊总是烟雾缭绕。
为了自救,李迪买了两台空气净化器放在宿舍,又用海绵条把门缝堵死,这个方法换来了一小片清净。不到两个月,海绵就变成了黄色,但依然防不胜防——有时半夜,他在睡梦中会突然闻到顺着空调管道灌进来的烟味。
为减少头发吸附味道,李迪剃了寸头。每次洗澡,他都要寻找那些没有烟味的隔间——有的同学甚至会边洗澡边抽烟。他试着劝阻,问能不能换个地方抽,但并非所有人都接受。很快,报复随之而来,有人专门跑到李迪宿舍门口抽烟,还把烟头留在地上。
李迪想过找宿管反映,但宿舍里一位表演系的室友拦了他整整一学年。
室友劝他,学艺术的人性格叛逆,越劝越对着干。每次李迪劝阻吸烟,室友就悄悄给对方送水果。李迪知道室友是在帮自己,可他不太认同这种做法。他说室友本身不吸烟,之所以这样,更多是怕得罪人——室友平时给导师打白工、跑杂务,当班长替人跑腿盖章,最终换来了一些好处:导师给了他一个莫言话剧里的小配角。
室友离校演出后,没人再拦着李迪,他走进了学校保卫处。
然而第二天,辅导员闯入课堂,把李迪带进约谈室。房间里没有监控,只有一个负责学生奖励与处分的科员。对方扬言要处分李迪,并给出了令他错愕的理由:学生守则和校规里,根本不承认吸烟是一件违规的事。
李迪不甘心,他投诉至学生处、总务处等多个部门,但都没有得到有效而正面的回复。每次接到举报,宿管总会故意拖延几分钟才去查看,然后回一句,“别投诉了,没人在抽”。
后来,一位老师来给李迪做思想工作,告诉他,2014年北京市和教育部刚出台禁烟规定的时候,他们确实会去宿舍里抓学生抽烟,然而根本抓不过来——绝大多数学生都抽,老师也抽。对学生还能给处分,老师谁敢动?
校内求助无果后,李迪转而打12345投诉,基本上每隔一两天就要投诉一次。他通常不打电话,只用文字填单——因为接线员会把投诉转接到学校,让学校自查自纠。
填单后,12345会派人入校检查。但校方总会让保卫处先拦一道,与此同时,保洁和物业全体出动捡烟头。等检查人员进校时,现场已经光洁如新。即便通过监控查到有学生在室内吸烟,12345的人也时常推脱,说视频无法判断当事人是否在室内吸烟,不承认违规。万不得已才会处罚一两个学生。
在校外,李迪也投诉过一些公共机构。比如一次在国家图书馆,他发现有人在有禁烟标志的室外区域抽烟。投诉后,对方态度良好,反馈及时,之后他再也没看到过人在那里抽烟了。
《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
在不断的博弈中,李迪看到了诸多政策法规与执行之间的参差。
《北京控烟条例》规定,“吸烟区的划定应当远离人员密集区域和行人必经的主要通道”。但李迪发现,学校几乎每栋建筑门口、每个室外垃圾桶旁都配有灭烟柱。很多没有标注为吸烟区的地方,也会公然提供这些烟具。而那些标注有吸烟区的地方,位置也常常不合理——比如在教学楼通往操场的必经之路上、办公室和教室的窗外。还有一处办公室门口的吸烟区紧挨着禁烟区,而那片禁烟区其实是垃圾分类回收站——禁止吸烟不是目的,实质上是禁止明火。-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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