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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06 | 來源: 德國之聲中文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家境小康的Bonnie認為自己處於“內卷”與“躺平”之間:“對我來說,我只是想找壹份可以夠我平時零花,讓我可以平時有壹份工作去做、有壹定的產出,壹份比較穩定的工作就可以了。”
對她這樣的Z世代來說,“躺平”並不總是負面,也可能具有正向意義。
“有的人說躺平呢,是指我以後就靠爸爸媽媽給我錢,然後啃老,自己沒有任何的追求。我覺得這種語境下,可能是壹種貶義;但是在抵抗996(指“早上9點上班、晚上9點下班、每周工作6天”的加班文化)、內卷的不良風氣的這種語境下,躺平是指我不去惡意的競爭。”她說。
“不確定”、“沒信心”的時代
“躺平”壹詞約2021年開始在中國網絡流行,主張“不買房、不買車、不結婚、不生娃、不消費”的生活態度。
往後數年間,中國還陸續出現了“全職兒女”(指與父母同住,透過家務勞動、陪伴等換取經濟支持)、“爛尾娃”(指受過高等教育但找不到匹配工作者)、“老鼠人”(指低社交、低欲望、低能量的宅居族)等網絡詞匯,多用來形容抱持相對消極、非傳統謀生態度的年輕世代。
美國密歇根大學社會學助理教授周韻告訴DW,隨著中國高等教育劇烈擴張, 對許多人來說,拿到大學文憑曾經意味著拿到階級向上流動的門票,但這個前景承諾“正在逐漸失去光環”。AI的崛起,又進壹步加深了這種深層的不確定性。
在這個不確定的時代,“躺平”大行其道,但同時也能看見中國年輕人對於鐵飯碗的競爭與渴望加劇。周韻指出,這是因為“當年輕人面對僵固的社會不平等、脆弱的社會安全網,以及前景不明的政治經濟未來時,這些工作機會能提供較高的安全感與社會尊重。”
台灣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副教授黃兆年也提出了類似觀察。他向DW分析,“躺平”的背後,反映的其實是對經濟前景的不確定、甚至信心喪失。
他解釋,中國在千禧年後經濟猛進,經濟增長率破5%是“輕輕松松”。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憑藉人口紅利與廉價勞動力,進入出口導向工業化的時代,成為“世界工廠”。在那個年代,“不管是經濟數據,或者整個社會氛圍都充滿希望,大家覺得努力看得到結果、會有所回報,但這個東西發生了轉變。”
當人口紅利下降、勞動力不再廉價,中國開始追求產業升級,卻在過程中面臨以美國為首的地緣政治與科技創新競爭,“內部的挑戰還有外部的競爭,事實上都充滿著不確定性”。黃兆年認為,中國年輕人從“狼性”轉為“躺平”,主因正是“覺得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來、努力也不壹定會有回報的習得無助感。”
盡管“躺平”現象也出現在部分已開發國家,但黃兆年指出這在中國具有特殊性,某種程度也反映年輕人對體制的不滿與不信任。
“也許別的國家有躺平,可是別的國家不壹定有‘潤’這個現象。‘潤’跟‘躺平’基本上可以說是同樣的驅動因素所造成的。在我看起來,有能力‘潤’的人他就會‘潤’,沒有能力‘潤’的人你只能‘躺平’。”
境外勢力“洗腦躺平”?
今年4月底,中國國安部在微信公眾號發文批判“境外反華敵對勢力”透過網絡平台,大量生產“躺平”影片,系統性地展開“洗腦”,進而消解中國青年的奮斗信念,甚至動搖社會的價值根基。
文章還寫道“青年興則國家興,青年強則國家強”、呼吁中國年輕人“把青春奮斗融入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偉大征程”。但這樣的“中國夢”敘事與對“躺平”的批判,似乎反而激起輿論的反抗情緒。
“我真是見證了歷史上頭壹回國內外、海內外平台上,所有網友空前團結壹致開嘲諷的時刻”、“境外勢力讓我躺平、境內勢力讓我加班,誰對我好說嗎”、“不讓躺平那...上街?”海外的社交網絡平台,可以輕易發現許多類似的簡體中文發言。
黃兆年表示,“‘境外勢力’當然是沒有真實論據的藉口”,中國打擊“躺平”不只是考慮社會氛圍,最終仍是統治正當性的問題。青年失業或“躺平”、進而減少消費,不只沖擊經濟成長,也會形成對政府的不滿。
“你不要買房、不要買車、不要談戀愛、不要結婚、不要生小孩,這些東西都涉及到壹件事情 ,就是不消費......躺平文化事實上跟中國想要刺激內需、提振經濟成長是相違背的,所以它才要打擊躺平的風氣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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