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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1 | 來源: 青進社郵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數據冷酷地表明,“衡水神話”的跨區域復制,本質上是對中產及以上家庭經濟資本的系統性收割。所謂“底層子弟的希望”,在兩萬余元的高昂復讀學費面前,淪為了壹句虛偽的營銷口號。
(叁) 金融資本
為了能夠讓這套教育資本機器在國際資本市場上順利變現,衡水集團的運營者們設計了極其復雜且游走於法律邊緣的海外架構。根據第壹高中教育集團(FHS)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F-1和20-F年度報告(Form 20-F),該集團為了規避《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教育促進法》中關於“義務教育階段不得設立營利性民辦學校”以及對外資准入的嚴格限制,采用了壹套經典的VIE(可變利益實體,Variable Interest Entity)架構 。
通過這套精妙的VIE架構,大量的中國學生家庭繳納的學費,在扣除必要的辦學成本後,化作源源不斷的利潤,穿透重重國界,最終落入了華爾街投資者和集團高管的口袋 。在此過程中,許多學校(如曲靖衡水實驗中學、新平衡水實驗中學等)雖然在國內民政局注冊為“非營利性私人學校”(Non-profit private schools),理應將所有收入用於學校後續發展,但實際上卻通過關聯交易和獨家服務協議,向境外輸送經濟利益 。
FHS集團在招股書的風險提示章節(Risk Factors)中,罕見且直白地承認了這種基於“符號資本”特許經營權的脆弱性與法律風險。招股書明確指出,集團業務高度依賴與“河北衡水中學”的合作協議;如果衡水中學終止合作,或者發生任何不可預見的事件導致合作破裂,集團旗下相關學校將被迫更改名稱(失去品牌溢價),無法繼續從衡水中學橫向招募高質量的教師(失去核心師資),從而對集團的整體教學質量、經營業績和財務狀況造成重大且不利的毀滅性影響 。這壹供認不諱的官方聲明,徹底坐實了所謂的“分校”,不過是借用公辦名校招牌進行資本套利的空殼,其自身並不具備獨立的教育生產力。
官僚-學校的互動邏輯
布迪厄認為,國家不僅僅是壹個統治機構,更是各種資本進行斗爭的最高級場域,它掌握著元資本(Meta-capital),能夠賦予其他資本以合法性。衡水集團之所以能夠在壹路狂飆中獲得無數綠燈,其根本原因在於它成功地將自身的利益與地方政府的政治訴求進行了深度捆綁,形成了壹套穩固的官僚-學校互動機制與資本交易網絡。
(壹) 地方政府的政績訴求與“BOT”外包模式
在當下中國,隨著教育資源的過度集中與“超級中學”的崛起,廣大的中西部地區及縣域層面面臨著極為嚴峻的教育生態惡化問題。優質生源與優秀教師大量流失,導致許多地方的高考升學率常年低迷,甚至陷入縣域高中“塌陷”的絕境 。對於地方主政官員而言,教育質量的滑坡不僅面臨著巨大的民間怨氣,更直接影響其政績考核與政治晉升。
為了迅速扭轉這壹被動局面,地方官僚在政績沖動的驅使下,采取了壹種類似於公共基礎設施建設的“BOT(建設-經營-移交)模式”來外包基礎教育 。在這壹模式下,地方政府大開綠燈,免費或以極低廉的價格提供大面積的建設用地,甚至直接騰出現成的公辦校園設施,引入外部商業資本(如房地產商或教育集團)負責基建與日常重資產運營;同時,通過官方牽線搭橋,引入衡水中學輸出品牌、管理體系與骨幹師資 。
對於地方政府而言,這是壹筆穩賺不賠的政治買賣。首先,它極大地減輕了地方財政直接投資基礎教育的資金壓力;其次,衡水模式憑借其強大的威懾力與管理手段,能夠產生立竿見影的“鯰魚效應”,在短期內阻斷本地優質生源的外流,甚至吸引外地生源回流,從而在現任官員的任期內,迅速打造出幾篇考入清華、北大的亮眼戰報。這些耀眼的升學數據作為制度化的文化資本,被地方官員精准地轉化為自身履歷表上熠熠生輝的政治資本,為其職務晉升鋪平道路。更為露骨的是,在壹些開發區,引進衡水分校直接被定義為“招商引資”的重要配套工程,旨在為引進的高管與企業家解決子女就學問題,使得教育徹底淪為服務於地方GDP增長的工具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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