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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3 | 來源: 何清漣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人民幣 | 字體: 小 中 大
5月14日正式開始的川習會與以往歷次兩國元首會面都不相同,以前在會晤前,兩國均會營造緩和友好氣氛,暫時擱置壹切爭端。這次兩國卻壹反慣例,你來我往高調出招營造新籌碼,尤其是美國不斷將中國企業加進制裁名單,即使在美國官宣川普總統訪華之後的5月2日,還以參與與伊朗相關的石油貿易為由,將恒力石化(大連)與魯清石化等 5 家企業列入“特別指定國民清單“(SDN 清單)。
5 月 5 日,中國商務部援引《反外國制裁法》和《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發布了阻斷禁令,要求在中國境內的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承認、執行或遵守美方的單邊制裁。但外界多認為這是外交博弈,幾乎不考慮這壹公開的法律層面反制裁,極可能為正在改變的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加進壹個重要的中國元素。
中國的反制裁VS美國頻繁制裁
川普2.0以來,對中國的經濟制裁從未松懈。自2026 年以來,美國針對中國實體的制裁與出口管制更是呈現常態化與精准化趨勢,受管制實體淨增數量超過 100 個,制裁范圍從最初的高科技領域擴散至航運、金融、能源及供應鏈管理等傳統行業。此前對這些制裁,中國多是外交層面抗議應對。5 月 2 日中國商務部宣布的“反制裁”盡管上升至法律層面,但外界普遍將中方這次強硬反應視為“外交博弈”,依據是發現法律層面的制裁流於虛文:在5 月 2 日商務部發布通知之前,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已在“伍壹”假期前通過口頭指示告知國內大型銀行,要求暫停向恒力石化(大連)等伍家受制裁的民營煉油企業發放新增人民幣貸款。
商務部要求“不許聽美國的”,而金融監管層卻要求銀行“先按美國劃的線停壹下”,這種“台面硬氣、內部審慎”的做法,其實是出於保住大銀行的國際業務之實際考慮。因中國大型銀行極度依賴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 (SWIFT)系統和美元結算,若強行違背美國對協力廠商(如伊朗、俄羅斯)的制裁,這些中國銀行可能面臨被踢出美元體系的風險。
但是,如果真將中國的反制裁當作臨時性的外交博弈,恐怕是忽視了中國壹直想成為國際規則的制訂者的努力與已取得的成績。
中國方面最早表達這壹意願,是在2011年11月夏威夷APEC峰會期間。這次會議上,美國總統歐巴馬要求中國停止操弄國際體系(Stop gaming the system),時任外交部國際司副司長的龐森在回答記者相關提問時,聲稱“如果國際規則是在中國沒參與的情況下制定的,中國沒有義務遵守”。國際社會注意到龐森這壹表達,但因其官階低不太在意,完全忽視了龐森並非個人即興發言。以後,中國壹直在尋找機會讓自己成為規定的制訂者,並在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過程中另起爐灶,但因害怕美國的經濟制裁,只能以“拱卒”方式謀求寸進。
世界為何都害怕美國的經濟制裁?
美國對他國的經濟制裁是相當重要的經濟武器,受美國長期制裁並因此陷入嚴重經濟困難的國家主要包括古巴、伊朗、朝鮮、敘利亞、委內瑞拉和俄羅斯。這些國家的制裁往往涉及全面或大范圍的禁運、金融封鎖以及能源出口限制。朝鮮自1950年開始壹直遭受嚴厲制裁,目前受到聯合國與美國的雙重封鎖,幾乎被切斷了與國際金融體系及主要大宗商品貿易的聯系。古巴自1958年起遭受封鎖,據估算,制裁導致該國長期缺乏燃料、食品和基礎物資,累計經濟損失估計超1000億美元——必須要提的是如下事實:朝鮮、古巴兩國如果不是中國保持與它們的商業貿易來往、俄羅斯為它們提供壹種戰略互換,以及中俄利用聯合國伍常地位為它們提供戰略屏障,完全扛不住美國的經濟制裁。
美國為何能夠對這些國家頻頻使用經濟制裁?這是因為美國擁有全球的金融霸權。美國的金融霸權除了美元之外,還有兩大支撐柱石,壹是標准普爾 (S&P Global Ratings)、穆迪 (Moody's Investors Service) 和 惠譽 (Fitch Ratings)這叁大信用評級公司對各國國家主權信用、金融機構、企業等構建的資產評價體體系,掌握了為全球資產定價的權力,誰也不敢貿然得罪;贰是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是全球最重要的金融報文傳輸系統,相當於壹套受法律保護的“金融微信”,負責在銀行間傳遞加密的“轉帳指令”。壹個國家如果被踢出SWIFT系統,該國金融機構就會被排除在國際金融網路之外,無法參與全球資產配置或融資活動,直接面臨國際貿易被強行中斷,導致進出口規模急劇萎縮、外匯收入銳減的困境。
對於依賴能源或資源出口的國家,如伊朗、俄羅斯兩國,因無法使用主流貨幣結算而導致國家收入暴跌,GDP大幅縮水。以伊朗為例,自該國在 2012 年被踢出SWIFT系統,損失了近壹半的石油出口收入, GDP 增長率從正 2.7% 跌至負 7.4%,與此同時還出現貨幣貶值與通貨膨脹,民眾購買力嚴重下降。
這枚金融核彈的威力在朝鮮、古巴、伊朗叁國充分展現,世界各國因此不敢“以身試彈”。俄烏戰爭發生後,美國聯合歐洲使用了這枚“金融核彈”,本以為可以立刻導致俄羅斯軍事失敗並引致政治失敗,導致普京政權垮台。但最後事態的發展卻南轅北轍,俄中兩國聯合BRICKS成員國,將原來籌畫中的BRICKS內部結算系統,從“概念規劃”推向“實戰應用”。
俄羅斯被踢出SWIFT促成中國加速金融安全布局
與朝鮮、古巴不同,俄羅斯是個資源出口大國,歐盟數國尤其是德國對俄的資源依賴極強。俄烏戰爭以前,中國就已籌畫在BRICKS國家建立內部結算系統,俄羅斯被踢出SWIFT系統,被中國視為其全球金融安全布局的契機。在經歷過BRICKS內部整合之後,中俄雙邊結算已基本脫離美元。截至2025年底,中俄雙邊貿易中人民幣和盧布的結算比例已達到約 99.1%,俄羅斯在進口結算中使用人民幣的比重從戰前的4%飆升至近期的23%以上。
中國最重要的收獲,首先是人民幣國際化規模擴張。自 2022 年以來,直接參與中國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 CIPS) 的機構數量從 75 家增至近 200 家,接近俄烏戰爭前的叁倍;其次是建立了壹個繞過西方制裁的金融資訊傳輸系統。截至2026年,已有20個國家的159個外國金融機構接入俄羅斯的金融資訊傳輸系統(SPFS),號稱“從 SPFS/CIPS 到 金磚之橋(BRICS Bridge)的系統建設,目的就是繞過西方制裁。2026 年 3 月,中國 CIPS的業務量已達 1.46 萬億元人民幣,是伍年前的叁倍。
美元霸權根基受到的傷害
自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以來,國際結算體系經歷了深刻的結構性調整:
1、美元雖然仍占據51%份額的主導地位,但在特定區域及中俄雙邊貿易中的地位顯著下降。更嚴重的是能源結算流失,傳統“石油美元”體系松動,沙特、伊朗等國開始接受非美元結算。據今年4月的資料,美元結算占能源結算的80%左右,其餘的20%被人民幣與盧布蠶食。
2、人民幣在國際結算及儲備中的比例緩慢上升,特別是在大宗商品領域取得了突破。在全球最活躍貨幣當中,人民幣從俄烏戰爭前排名第6進入到第 4 或第 5 位。人民幣在全球貿易融資(信用證等)中的份額翻了兩番,到 2025 年初達到 8% 以上。截至2025年年底,中國最顯著的成就是中國貨物貿易總額的約30%現在以人民幣結算。
3、由於武器化後遺症,美元作為“避險資產”的信譽受到挑戰。西方凍結俄羅斯約 3000 億美元外匯儲備,促使各國為保障資產安全而尋求多元化配置,全球央行外匯儲備中美元占比已由本世紀初的約 70% 降至 2025 年末的 56.77%。2022年5月,IMF將人民幣在特別提款權(SDR)籃子中的權重從 10.92% 上調至 12.28%,目前已有 80多個國家的央行或貨幣當局將人民幣納入外匯儲備。
自俄烏戰爭之後,世界進入多事之秋。美國雖然關注人民幣以拱卒方式謀求寸進,對美元地位形成威脅,但卻有點無可奈何。5月6日,美國貿易代表賈米森·格裡爾 (Jamieson Greer)在接受彭博社的采訪中聲稱,川普總統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時,壹定會就中國購買伊朗石油問題進行討論。但他亦同時表示,不希望中國發禁令阻止美國制裁“破壞更廣泛的雙邊關系”,因為美國尋求與中國保持“穩定的”關系。-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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