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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3 | 来源: 德国之声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文革 | 字体: 小 中 大
后来他们又找我谈话,说他们要培养我,第二个白求恩。白求恩是加拿大人,说我是外国人,也可以培养第二个,好像要出名什么的。我就跟他们说,我不听这个,我就回家,我不参加政治学习了。
采访的第二部分,请看 下篇:大字报、“鸡蛋人”与沈阳的武斗
下篇:大字报、“鸡蛋人”与沈阳的武斗
(德国之声中文网)Gudrun Alber是她的德语名字。1948年出生的她,在奥地利蒂罗尔山区由外祖母抚养到三岁。她的母亲在英国认识了她后来的中国继父。三岁的她随着母亲和中国继父,乘船前往中国沈阳,那是1951年。
与家人一道,她在中国度过了童年,也经历了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下乡劳动等等。
1966年文革开始,她成为了红卫兵,这样“可以保护我的父亲和母亲”。
她曾经历沈阳的武斗。
1972年,方嘏德离开中国,回到奥地利,在那里读了大学、结婚、工作。后来,她的母亲以及两个弟弟、中国父亲相继也来到奥地利。
如今,她与家人生活在维也纳。
在接受德语媒体采访时,她和家人曾讲述过,回到奥地利后,对他们来说,适应生活是十分艰难的。此次德国之声对她的电话采访,则主要请她讲述了在中国的岁月。她用中文接受了采访。以下是采访的详细内容,因篇幅较长,分为上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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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为什么决定回奥地利?
从小我妈就跟我说,你的前途、你的将来是欧洲。我妈一直灌输我,让我回到欧洲来。
我当时在工厂里上班,隔壁的工厂是一个机械厂,男工人比较多。我师傅经常来给我说媒,隔壁那工厂有个小伙子看上你了,要不要我给你拉拉线,做个媒人。我说不要不要不要。那个时候我二十岁了,大家都来给我说媒,可吓死我了。我从来没有说我在中国要成家立业,因为我看到我那些同事,结婚了以后生了孩子,56天就背着小宝宝到工厂里去上班,好辛苦。我就想,不行,我绝对不能在中国扎根,我绝对不会找一个中国人当做丈夫。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我在中国,一举一动,大家都在看我。我长得是欧洲人的样子,蓝眼睛、黄头发,在中国特别显眼。如果我在中国要找个对象,那就得出去看看电影、压压马路、逛逛公园;如果不成的话,就会被说成是“破鞋”。所以我在中国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也没有这个想法。
被贴大字报
然后我快要离职的时候,好像离职的第二天,工厂里给我贴了大字报。整个走廊里,那个长廊里头,都是大字报,都贴我的,说中国人民给我养育成长,然后我现在要享受资本主义的生活,要到欧洲去,要到奥地利去,要到国外去,就是写的那些东西,好像是我没良心怎么怎么的一大堆。有一个纺织厂里认识的一个朋友,挺好的,跑到我们家来告诉我,说今天工厂里贴了好多好多大字报,关于你的事儿,批评你。我一听,我也没有做什么坏事,脚正不怕鞋歪。
第二天,我就到了沈阳的外事处,找他们的领导人。我就提出来,第一个,周恩来说,外国人不介入中国文化大革命,为什么给我贴那么多大字报。我也没有做什么坏事情。外事处的人劝我,说不要着急。那个时候已经同意我回奥地利,但还没有完全批下来,他们也很小心。然后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就直接派了人到了工厂,把那个大字报全撕掉了。
之后工厂领导给我父亲打电话,说到我们家来,跟我赔礼道歉。我父亲跟我说,你今天下午在家里待着,厂里的领导过来看看你,给你赔礼道歉。我一听,一气之下就走掉了。我说我不听他们的赔礼道歉,都是装的。我不理他们,来了三次,我都跑掉了,没有接受他们的道歉。
我们家我父亲呢,在文革期间,皮肉上没有受到冲击,妈妈也没有受到冲击。妈妈一张大字报都没有得到。因为妈妈人很好,我妈妈性格很好,不跟人翻脸,吵架什么的都没有。所以我们家就算是跟当时在中国的很多欧洲人家庭比,那我们真是不错的,没有受到皮肉上的冲击,精神上是有的。当时那时候知识分子都受到冲击。
老外的称呼
你说我为什么要回奥地利来,因为我长得就是欧洲人的样子,在中国虽然我说中文,我到哪儿去都是(外国人)。还有当时在中国,我们一些邻居还是同学,在我背后都叫我黄毛子、大鼻子杂种,当我面叫我名字,背后都是黄毛子、大鼻子杂种这些东西。-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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