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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3 | 来源: 德国之声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文革 | 字体: 小 中 大
在奥地利,有一次我在中国餐馆去吃饭,我跟老板娘很熟。那天刚开门,有一对夫妇是中国游客,他听我说中文,就跟老板娘说,这个老外会讲中文呢,讲得这么好。然后我就对那个中国人说,在这里你不能叫我老外,你们是老外。我说你们中国人在公交车上,在欧洲什么地方,一说就是老外怎么怎么的,好像到处都是他的国家,挺有意思的。
我先生就说,有一次,——因为他原先在大学里教书,搞过一次好像是一个课题,叫包装学,他就说,我太太这个包装是欧洲式的包装,里面的货是中国货,你明白吗,就是我的想法,我的思维都是中国的,长相是欧洲人。
很多在欧美长大的华裔孩子,人家称他们叫什么人,你听说过没有,对,对,香蕉人。我当时就想,我是什么人呢,我想一想,我是鸡蛋人,煮熟的鸡蛋,外面是白的,里面是黄的,我就称我自己是一个鸡蛋人。
我还是说,中国的文化和西方的文化都有好的地方,我都维持着。所以说我的童年,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回想起来还是一个很快乐、很愉快的孩子。因为家里条件也不错,父亲母亲对我们都很好,邻居也不错,同学关系也都很好。所以我回想起我的童年,一直都是很愉快的。
后来我在奥地利读了大学。也结婚了,工作,一直到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的命挺好的。我没有受过那么大的苦,想做什么,好像就都能做到,就能得到。
我在奥地利的时候,也在大学里教过中文。
我的中文名字是我父亲从《康熙字典》里给我找出来的。他跟一个朋友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用哪个字。那个“嘏”字,是一个很少用的字,意思是幸福。“德”就是道德的德。所以这个名字的意思,一个是幸福,一个是道德。
后来我也常常回中国。我自己算了一下,大概去过二十多次,二十四次、二十五次。1972 年我回到维也纳,1974年跟一个工业展代表团在中国,在北京的工业展览会上做翻译。1974 年是第一次回中国,最后一次是 2018 年。
Helmut Opletal博士在《文化大革命的文化——毛泽东时代中国的个人崇拜与红色印记》一书中采访了您,您提到您的母亲在文革中曾不得不烧掉一幅玛丽亚画像,以防被抄家。小的时候,母亲对您的教育有天主教背景吗?
完全没有,我就信我自己,啥也不信。对,文革期间,我一个挺好的同学找到我,说方嘏德,你们家有一张天主教玛利亚的照片,你得给它毁掉。 破四旧嘛,不然同学会到你家里去抄家的,这个一定要毁掉。我就回家就跟我妈说了,我妈说那咱们就给烧掉吧。摘下来,放在后面院子里弄点稻草,一点火就给它烧掉了。
当时在我们家还有来抄家的,我也经历过。 那个时候是66年8月份、9月份,到我们家来抄家。因为我父亲呢,那个时候是被说牛鬼蛇神,那个标签呐,天天带这个袖标,上面写的牛鬼蛇神。他们怀疑我父亲是CC特务,那个CC是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俩,是蒋介石的朋友吧,当时好像是他们资助国民党有这个奖学金,我父亲从他们那儿拿到奖学金到英国去留学的。然后呢,就因为这个事情父亲被当成CC特务。
他们就去查,所里面就去查。父亲他是头脑很清醒的,他是哪一年哪一日见到什么人跟什么人说话,他都全都写下来了,那人家就去查了,到底有没有这个事情。他当时就为了得到这个奖学金到英国去留学,一定要加入国民党,他就加入了国民党,但是呢,他根本没有什么活动都没有。就是你说:参加了这个党、加入国民党,就给你奖学金。后来就在英国深造,就这样。回来以后呢,那个时候是周恩来说的号召知识分子科学家回国, 建设中国。那个时候我父亲就是爱国嘛,就跟他的一些教授、还有一些同学就回到中国来,来建设社会主义,就这样。好心好意的结果呢,被打成什么CC特务。然后呢,怎么查都查不出来,这个事情花了很多很多钱没查出来。
刚才提到的书中您在采访中说,当时沈阳有一些不同的派别,您父亲加入了其中一个派别。
他加入了叫什么硬骨头派工人那一派。还有一派叫什么红旗派,是知识分子那边的。这个硬骨头派就是站在我父亲这边,就帮了我父亲。有一天,父亲晚上七点多钟被抓到这个办公大楼里,不让回来,说要审他、审查他,然后我妈妈就着急了, 说怎么办呢,父亲被抓了。我就说,那我去找个朋友,我找一个同学,院里的一个小姑娘,我跟她挺熟。她父亲是这个硬骨头派的头头。我就找这个小姑娘,说你告诉你父亲,我父亲被抓了,想办法能不能给他保住,别受到什么皮肉的那个冲击,或者被打呀,怎么样的。然后呢,好像她父亲马上就通知了部队,当时好像是硬骨头派跟军队也有什么派连接在一起的。结果后来早上五点、四点多钟,把父亲放回来了。父亲就回来了,回家了,没有受到这皮肉上的冲击。-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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