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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3 | 来源: 新京报书评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一直以来,人们对于粉丝之“无脑”、疯狂和幼稚的批判背后都预设了一个前提,即作为现代人对于“偶像”信仰的鄙视。尤其当它以某种群体性热潮出现时,人们便会对其是否“理性”产生怀疑。而理性,恰恰要求个体仅凭自身去做判断,不依赖于外物。“偶像”信仰则显然把这一“仅凭自身”让渡给了遥不可及的虚构他者(即使是“养成系”的爱豆,粉丝们与他们最近的距离也就是接机或是花钱买到的签名或握手会上的几分钟接触),不再是运用自身的理性,而依赖于“爱豆”以及偶像工业的要求行事,所谓的“无规有天”。因此“爱豆”塌房带来的情感和欲望危机实则是这一依赖关系必然会产生的结果,有的粉丝为此“回头是岸”,有的粉丝则继续寻找下一个“爱豆”,继续奋斗,那些转黑甚至回踩的粉丝们则利用其因“爱豆”背叛或“不忠”而产生的愤怒与报复,为“爱豆”们制造了一波黑红流量。
《文本盗猎者》
作者: [美]亨利·詹金斯
译者 : 郑熙青
版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6年11月
但所谓“黑红也是红”,对于流量而言,只要没有危及社会公共道德或底线,就依旧是利润的保障。其微妙之处也恰恰表现在这里,当下“爱豆”塌房塌得五花八门,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或严重威胁社会公德,一般都不会遭到灭顶之灾,也正因此,作为“养成系”主体的粉丝也为自己增加了一项新任务,即无时无刻地规范着自己“爱豆”的诸多行为。由此便出现了一种粉丝时刻规训“爱豆”的现象,不仅在其行为和形象上,还会遍布其工作、未来的事业安排以及一系列琐事上。
这里,我们或许就能更好地理解何谓“妈妈粉”,虽然并非只有“妈妈粉”爱管“爱豆”,花钱使力等消费行为为其带来了合法性,这种守护者和监护人的形象使得粉丝们一方面可以保障自己养成的“爱豆”不会中途塌房,另一方面也为他们提供了运用某种权力的快感。虽然当下追星、养成“爱豆”的粉丝主体大都是年轻女性(可参考《偶像与我》中对其年纪的统计),但她们对于自己所喜欢的“爱豆”的管理却表现出或是扮演着一种熟练的大家长形象,而一些粉丝似乎也享受这一“妈妈”式的控制权力,就如她们精心维护自己建造的房子一样,她们也精心地“照顾”着自己的“爱豆”。由此,形成了一种充满权力的看似属于消费范畴但实则更加贴合情感的奇特关系,它往往又会被爱与金钱所遮蔽。
电影《疯狂粉丝王》剧照。
造星工业和市场显然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妈妈”式照顾中潜藏的利益,因此各类粉丝名号的出现,不仅是因为对粉丝情感和欲望的分类变得更精细,而且也是造星工业和市场通过不断地区分和细化进一步更加贴肉地榨取粉丝们的情感、体力与金钱劳动。曾经煊赫一时的“女友粉”在当下逐渐被各类“妈妈粉”“老婆粉”取代。吴畅畅和赵淑荷在解释这一粉名变化时认为,这与粉丝在面对大众污名时的抵抗有关(大众认为粉丝们“恋爱脑”,憧憬成为偶像的女友)。除此之外,我们也不得不关注这些新粉名往往依赖于传统的家庭关系,且从“女友”这一地位不高的形象走向占据比较高位置的“妈妈”“丈夫”或“老婆”形象,其背后与“偶像”变成“爱豆”的变迁是同步的。即粉丝如今成为“养成系”的主体,因此她们不再被认为是被动的“女友”形象,而成为花钱费力的主动形象。-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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