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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3 | 来源: 新京报书评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那么随着这些粉名的变化,粉丝们是否真的获得了更加主动的权力呢?就如我们上面所分析的,答案可能是悲观的。
这一粉名变化更多发生在符号和想象层面,从未真正改变粉丝们与造星工业和市场的关系。后者甚至更加推崇此类对“爱豆”如此上心和负责任的粉丝形象,由此也使得“爱豆”塌房成为粉丝们更加关注的大事。无论是视而不见或坚持维护,还是脱粉回踩,对于依赖于“流量”和关注度的当代娱乐文化与市场而言,都是一举两得。更重要的是,随着粉丝们被鼓励对自己的“爱豆”更加上心与花费精力,她们通过“妈妈”式关注和管理也获得了某种使用权力的快感,从而一举三得。然而正因为这些行为大都发生在一个被称作“饭圈”的圈中,因此它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饭圈”文化。
“饭圈”中的自我
很显然,“饭圈”既是又不是一个圈。各个“爱豆”往往有着组织严密的粉丝后援会和各类进行打卡刷流量和扫黑的群组,由此产生了一个既虚拟又实在的群体存在。但因为这一“圈”更像是某种隐喻,人们往往把它看作是当下青年亚文化的一种类型。粉丝们的追星或是“爱豆”的养成系培养,最终关涉的依旧是与自我的关系。无论是偶像还是“爱豆”,在这其中都扮演着某种中介角色,因此如上面我们所说的,“爱豆”塌房塌的实则是粉丝们为自己所建造的一处幻象。而这一幻象的崩溃与其说是“爱豆”的问题,不如说是粉丝们自己与自己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尤其当这一与自我的关系发生在一个颇为封闭且充满“幼稚”对抗的“圈”中时,一种变形的关系就会产生。
我们或许可以从一个鲜明的转变来观察这一点,即早期追星粉丝在遭遇公众的不解与污名时,她们会通过做一些符合社会公共道德或是相关行动来为追星行为合理化,为此也能够洗刷“无脑”粉丝和追星污名,这是21世纪早期粉丝们自我正名的一个重要工作。但在当下,粉丝们的焦点已经彻底从自身在公众中的印象转向了自己所粉“爱豆”在公众与娱乐市场中的位置。曾经希望通过追星以塑造更好的自己——即使是被动地对抗污名所产生的自我想象——在如今被转化为“只要我的哥哥好,我就好”的错位想象,即粉丝们对于自我的认知和美好的想象脱离了自身而寄托在自己所养成的“爱豆”身上,理想自我与自我脱离,由此也能够更加直观和为此而奉献所有。这里的吊诡之处在于,追星和粉“爱豆”原本是为了安抚和满足自己的情感与欲望享乐,但如今自己不仅不再是制造这一满足的主体,也不再是承受者,而成为某种中介。导致这一分裂的不仅是粉丝和造星工业的产物,也与当下整个精神政治息息相关,即恰恰是个体内在的自我分裂,导致他能够把自己当作某种与己无关的工具或商品而用以劳动和生产。
《青春有你》剧照。
当下“饭圈”的粉丝们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自己所养成的“爱豆”身上,正是通过这些随时可能“塌房”的爱豆们,粉丝们获得了那个安全而自己不涉入其中的享乐与幸福。相比于相信自己粉的“爱豆”的成功与幸福,粉丝们对于自我似乎充满了不信任与无力感。而伴随着把“爱豆”托举上神位,任何对其的质疑和冒犯也都将会引起粉丝们激烈的回应。这一激烈之中往往是匮乏的,即缺乏某种建基在自我与自反能力上的思考,没有什么比偶像被质疑更能引起信仰者的义愤填膺了。
“为爱豆而战”是为我们自己而战吗?在幻想的层面上,或许是;而为“爱豆”而殚精竭虑是粉丝们自愿自主的选择吗?对置身于“饭圈”和造星工业与市场的粉丝们而言,她们或许会如此认为。而对于那些在粉丝群体的热情和干劲中看到当代年轻女性群体能动性(agency)的研究者来说,或许确实存在能动性,你通过自己精心养成的“爱豆”来展现自己的主体性,这难道不是能动吗?但我们理解的能动性显然并非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所伪装的消费选择与消费自由,而是某种解除限制的自由,以此来看,当下积极参与着养成系“爱豆”培养和追随的粉丝们是自由的吗?显然不是,粉丝时时刻刻受制于那只“看不见的手”,在消费与自由之间,在性别之间。-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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