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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6-05-13 | News by: 新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作者:李莹
出版社: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出品方:华中明法
出版年:2023-5-1
她还记得正式成为执业律师时接到的第一个案子。那名中年女性的胳膊上的绷带因为长期奔波而变了颜色。她的丈夫在当地担任小领导,把她的胳膊都打断了,并把她赶出家门,她像巩俐演的秋菊那样找各部门为自己讨回公道。时隔22年,李莹还记得对方找上门求助时,她的伤口因长时间无法及时换药而感染、发臭。她满身疲惫,但眼里的倔强深深刻在李莹的脑海里。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悲剧。一名性侵案受害人的母亲受到传统贞操观念影响,感到羞耻,结案两年后急匆匆将19岁的女儿嫁给山村里40多岁的男人;也有母亲为了改善生活环境,将未成年的女儿送养给不熟悉的加害人。这些都令她感到唏嘘不已,“在传统的观念枷锁下,女性总容易变成牺牲品。我希望尽我所能在法律上还给这些女孩公道,但我们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李莹接触过的家暴案件里,基本上施暴者都不是初犯。等到受害人找上门请求法律援助时,家暴大多已经持续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受害人笼罩在阴影之下。近些年来,李莹发现家暴案件当中精神暴力导致的创伤也开始逐渐显见。
四五年前,一名95后年轻女性因为受到家暴来到李莹的办公室,李莹察觉到她有强烈的受虐妇女综合征迹象,一谈起丈夫的名字她就浑身发抖,谈到家暴情节,她甚至会惊恐地看着门口,担心施暴者随时过来。“我记得她当时惊恐的眼神。她跟我女儿差不多年纪。当时我想,如果这是我女儿的话,我真的心疼死了。”
为母亲和女儿而战
在妇女儿童维权这条路上,李莹是国内走在前头的探路人。10年前,曾有媒体记者问李莹是否认同“女权律师”的标签,她回答:并不愿意将这件事标签化。回望这20年的职业生涯,女性每每推门而进,多会带来自己的故事,李莹会用社会性别理念分析、审视女性的角色和命运,对性别平等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李莹时常会为事件受害者辗转难眠。(图/李莹微博截图)
母亲的身份和共情力在无形深处为李莹的律师生涯打开了“女性视角”,她对案件当中的纠缠难断的亲密关系和复杂人性有着深刻的理解。
她还记得2016年接到的一起家暴案件里,备受丈夫暴力伤害的冬梅多次逃跑、流产,最后在各方的帮助下,付出了极大努力和代价终于离婚出走,却在半个月后主动选择回到了曾经的施暴者身边。
法律援助的同事哭着说:“现在又回到了原点。”可李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要理解受害者难以离开的根源,是母性本身。“我们不能谴责冬梅不够勇敢出走,回到暴力环境,而是要反思和理解她为什么要回去。我觉得母性没有错,她最小的儿子才三岁,正需要母亲照顾,判给家暴的父亲,冬梅怎么能心安?如果司法能够给她足够支持,能把两个孩子都判给她抚养,她也不会回去了。”
李莹认为,“曾经的施暴者和冬梅都清楚知道,她背后有我们的支撑,我们给到冬梅的是一种赋能,让她知道自己能做决定,选择自己的生活。尽管回到原来的环境,他们之间的权力关系是发生了转变的。”
10年后,她偶然得知冬梅的大女儿选择报考了社工专业,这一切有了代际的延续。“在黑暗的14岁,大女儿亲眼看到了法律如何站在她和她妈妈前面帮助她们,给她们带来过力量。”从这个意义上看,李莹觉得过往发生的事情似乎都联结了起来,最终形成了让人感动的闭环。-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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