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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5 | 來源: 潛望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26年,中國企業在巴西的投資版圖正經歷壹場劇變。
中國已成為巴西最大貿易伙伴。在這個擁有2.15億人口、GDP即將重返全球前拾的南美最大經濟體,中國企業的身影已不再局限於傳統的能源與基建。上周,巴西總統盧拉在首都巴西利亞參加活動時表示,當西方國家忽視拉美和非洲的時候,中國企業加速進入巴西市場,為巴西帶來至關重要的投資。從比亞迪豪擲數拾億雷亞爾在巴伊亞州建設新能源汽車綜合工廠,到TikTok和螞蟻集團相繼申請金融牌照、試圖切入全球最高息的消費信貸市場;從極兔速遞在聖保羅建立龐大的物流樞紐,到蜜雪冰城將門店開進裡約熱內盧的街頭。中國企業正試圖將國內驗證過的“極致效率”和“完整供應鏈”平移至此。
然而,在這個稅制全球最復雜、勞工法嚴苛、數據監管獨立運作的市場,中國企業引以為傲的“降維打擊”頻頻觸礁。比亞迪因承包商問題面臨2.5億雷亞爾的勞工索賠,美團和滴滴的拉美業務遭遇當地巨頭iFood的刑事申訴,還有無數中小企業在復雜的稅制和架構陷阱中交了昂貴的學費。
近日,我們對話了TC GROUP創始合伙人陳東超。TC GROUP的前身是壹家成立於1977年的離岸律師事務所服務巨頭,目前其為中國企業出海提供全球法商財稅壹站式解決方案,在全球65個國家設有服務網絡。在陳東超過往的職業生涯中,他見證過太多中國企業在海外跑馬圈地背後的野心與陣痛。他認為,出海從來不是簡單的地理平移,尤其是在規則錯綜復雜的巴西,“中國企業出海習慣‘先掙了錢再說’,往往問題就出在這裡。”
以下是我們的對話實錄,內容經編輯。本期對話音頻播客(點擊收聽)同步上線騰訊新聞APP《潛望》欄目。“中國企業遠征”系列將推出叁篇巴西出海報道,本文為第壹篇。
01 中國籍管理者,並不壹定是好事情
騰訊新聞《潛望》:這幾年去拉美是壹個非常熱的話題,但大家普遍覺得當地的法律合規壁壘確實太高了。您在過往的工作中,看到中國企業在巴西擴張時最常踩的合規陷阱是什麼?
陳東超: 第壹是稅務合規,巴西稅制全球最復雜,有60多種稅,目前正經歷歷時7年的稅改,2026年是第壹年過渡期。第贰是勞工監管,巴西有統壹的勞動法,規定外籍員工不超過1/3,同崗位本地員工薪酬不低於外籍員工,而且工會力量非常強大。第叁是數據安全,國家數據保護局去年9月已經獨立運營,對生物識別數據商業化、數據傳輸規范條款、專職數據保護官都有嚴格要求。
騰訊新聞《潛望》:比亞迪此前在巴西遭遇了巨大的勞工風波,外界有壹種說法,認為此事是當地對中國企業的針對性打壓,您怎麼看?
陳東超: 肯定是有針對性的,但針對的是項目規模和影響力,而不是國籍。檢查力量覆蓋不了所有企業,越大的項目、對當地行業影響越大的項目,越會被重點關注。我們沒有看到巴西專門針對中國企業采取了什麼特殊行動。在比亞迪事件之前,有壹家歐美企業也遇到過同樣的問題。
騰訊新聞《潛望》:巴西的勞工保護,和國內在意的思維有什麼本質區別?
陳東超: 首先是底線思維——基本的人權保障,包括住宿條件、勞動報酬、社會保障,這些是最基本的。其次,巴西對本地勞工的保護力度強於外籍勞工。對於絕大多數企業而言,合規的核心是叁點:壹是要有合法的勞動合同;贰是薪酬不能低於當地法律規定;叁是要向工會進行年度報告,工會是壹個監督機構,會拿著放大鏡審視企業的勞工情況。
騰訊新聞《潛望》:在這樣的勞工保護背景下,您會給想去巴西的中國企業什麼建議?
陳東超: 首先,壹定要對當地法律進行嚴格的盡職調查,了解法律底線在哪裡,同時也要做市場盡調,看過去有沒有發生過類似案件,如何規避。
其次,關於是否壹定要派中國籍高管,從企業全球化的角度來說,中國籍管理者並不壹定是好事情。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摒棄這種觀念,更多地啟用本地員工,甚至高管也用本地人。南京有壹家叫天加集團的企業,10年前在境外並購了壹些企業,到現在沒有派任何壹名中級員工去當地管理,但這家企業運營得非常好。核心原則是:盡量本地化,符合本地法律,符合本地文化,底線是不要有法律風險。
騰訊新聞《潛望》:天加集團為什麼能做到這壹點?
陳東超: 因為他們是通過並購完成的,並購之後完整保留了目標公司的管理團隊。如果是綠地投資,確實有些困難,早期在市場開拓和公司架構搭建階段,肯定需要外派中級員工。但逐漸要形成“當地人管當地人”的格局。我們在非洲的很多投資案例也是這樣——中國人管非洲人其實很難,必須請壹個當地人做總經理,中國人去管這個總經理,效果會好很多。
02 降維打擊在巴西撞了南牆
騰訊新聞《潛望》:很多中國企業認為,只要產品足夠好、價格足夠低,就能在巴西復制國內的成功,這種“降維打擊”的邏輯成立嗎?
陳東超:可以復制,但能否完全按照中國那套復制成功,是有挑戰的。最近有壹個案例可以充分說明這壹點——巴西最大的外賣平台iFood,對滴滴旗下的99food和美團旗下的Keeta發起了申訴,檢察機關也介入了,現在已經上升到刑事案件了。對方主張這兩家公司通過數據采集和非法手段獲取了商業秘密,舉證非常具體,有數據量支撐,說明這不是壹個隨便發起的申訴。對中國企業來說,剛進入壹個市場就遭遇這種嚴重的法律風險,挑戰是很大的。
騰訊新聞《潛望》:美團和滴滴為什麼壹進去就遭遇這麼大的阻礙?
陳東超:不排除對方通過這種手段來拖慢競爭對手進入市場的步伐,這也是壹種很有效的方法。
騰訊新聞《潛望》:這背後涉及到哪些監管邏輯?
陳東超:主要涉及兩個方面。第壹是數據保護——巴西的數據保護機構去年已經獨立運營,加強監管,不僅管境內數據,對跨境數據出境也有嚴格要求。第贰是反壟斷或行業監管的角度。這兩個方向都是巴西目前正在從嚴執行的監管領域。
騰訊新聞《潛望》:中國平台在巴西收集用戶行為數據時,有哪些做法在國內看來沒問題,但在當地會直接觸犯紅線?
陳東超:壹是敏感數據的商業化,例如通過線上手段收集生物識別數據,如人臉識別,然後進行商業化,這是風險極高的壹個點。贰是必須設置專職數據保護官來履行職責。叁是對未成年人數據的畫像,今年剛生效的《數字環境中未成年人保護法》明確禁止對未成年人數據進行畫像並投放個性化廣告,有非常清晰的法律邊界。這幾個方面壹定不能觸碰紅線。
騰訊新聞《潛望》:您在服務的客戶中,看到過中國企業踩過哪些比較典型的稅務坑?
陳東超:中國企業在巴西踩稅務坑的情況非常多,雖然沒有我下面舉的例子這麼知名,但漏報稅、被認定為逃漏稅的情況幾乎每家企業前期都會碰到,因為實在太復雜了。
比較典型的有兩個案例。壹個是中化油服,大概在2014年被稅務稽查,當時罰了約8000多萬雷亞爾。後來他們通過行政復議、談判交涉,稅務局打了折,最終支付了約2000多萬,但數字已經相當大了。另壹個是中興通訊,大約在2012年因漏繳聖保羅州流轉稅,被開了約7000多萬雷亞爾的罰單。
這兩個案例清楚地說明,中國企業在稅務合規意識上還不夠強,有時候是按照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在做,但那種方式在當地並不對。
騰訊新聞《潛望》:巴西的稅務執法力度強嗎?實際的補稅或被查的成本會有多高?
陳東超:被查的成本肯定是高的,有罰款,甚至有刑事責任。但相對來說,跟中國現在的稅收體系相比,巴西還是比較粗放的——雖然說重監管,但其實事後處罰相對更多壹點,維持稅收合規體系的這套體系並不是很完善。當然,對壹些重點企業、重點稅種,肯定會重點監管。但監管的水平是有限的,所以很多企業也有壹些規避方法或漏洞。
巴西總統盧拉近日在首都巴西利亞參加活動時表示,中國投資為巴西帶來非凡貢獻。(圖源:路透社視頻截圖)
03 在巴西放貸,窗口期有限
騰訊新聞《潛望》:巴西是全球消費信貸利率最高的國家之壹,最近TikTok申請了直接信貸(SCD)和電子貨幣發行商牌照,螞蟻集團也在當地推出了金融服務。為什麼在這兩年,中國互聯網巨頭都把金融出海的重頭戲押注在巴西?
陳東超:巴西是整個南美的經濟橋頭堡,工業化程度最高,人口最多,是全球前伍大人口國和面積國。2025年GDP全球排名第11,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測今年會超過加拿大(专题)進入前10。經濟體量大、增長預期好,人口多、消費市場大,這是第壹個原因。
第贰,巴西在金融支付相關牌照方面還處於非常初期的階段,不像中國已經發展得非常完善。這些大廠把中國成功的模式復制到巴西,是非常清晰可見的機會。多重內外因疊加,大家都看好這個市場,我們也看到越來越多的中小企業在加快布局巴西的步伐。
騰訊新聞《潛望》:外界普遍覺得在當地放貸是壹件特別容易賺錢的事,真的是這樣嗎?
陳東超:跟中國剛開始做支付、綠色信貸、普惠金融的時候比較相似,相當於10年前的中國。確實是壹個比較好的賽道,因為對這方面沒有特別強的限制——例如做個人信貸,可以用自有資金做線上信貸,再申請壹個支付機構牌照,把支付和信貸結合在壹起就可以了。
騰訊新聞《潛望》:當地已經有上億用戶的本土金融科技巨頭,TikTok和螞蟻在巴西市場的核心護城河是什麼?
陳東超:我認為核心護城河有幾個。壹是內生的、成熟的技術壁壘,他們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贰是商業模式本身——在壹個更大的消費市場已經驗證成功,直接復制就好,他們掌握著成熟的經驗和方法論。叁是品牌效應和資源整合能力。
騰訊新聞《潛望》:他們在當地有品牌效應嗎?
陳東超:品牌效應在當地可能需要重新建立。但TikTok有流量優勢,這是他們的核心資產。
騰訊新聞《潛望》:巴西個人破產和債務違約的成本比較低,中國公司在東南亞曾經吃過壞賬的虧,他們在巴西有可能重蹈覆轍嗎?
陳東超:不排除,我認為是有可能的。
騰訊新聞《潛望》:對於規模稍小的公司想去巴西做消費信貸和小微金融,必須拿到哪些核心牌照?
陳東超: 壹共叁個牌照。第壹是個人信貸公司牌照,叫SCD,這是做金融科技最基本的牌照。第贰是電子貨幣發行機構牌照,要求相對更高,可以管理電子錢包、做預付卡,但不能做信貸。第叁是支付牌照。大多數企業會拿兩個:個人信貸牌照加支付牌照。
騰訊新聞《潛望》:巴西對中國金融科技公司的審查重點是什麼?
陳東超:按重點來排列的話,第壹是資金結構和資金合規性。央行要審查資金如何進入巴西,同時要對虛假信貸進行監管,這是最重要的合規流程。第贰是反洗錢,這是標准動作,同時要嚴查代持,審查最終受益人,反洗錢模型必須完善。金融機構必須完成反洗錢的系統合規,把反洗錢的審查義務落實到支付公司和金融公司層面。第叁是數據來源,必須符合巴西的數據安全法,同時要確保金融系統運行的透明度,防止非法資金流動。叁個層面都會嚴格監管。
騰訊新聞《潛望》:您在為這些企業提供合規服務時,觀察到中國金融科技公司在巴西最容易踩的坑是什麼?
陳東超: 最大的問題是數據保護意識不足,大量個人身份信息的歸集和使用不規范,這是比較頭疼的問題。另外就是反洗錢——確實會碰到壹些背後藏著非法目的的交易。
騰訊新聞《潛望》:在這壹塊,監管會比較嚴,但也都是事後核查的情況?
陳東超:拿到牌照的時候要符合基本的標准和條件,拿到牌照之後,在運營過程當中,合規是持續進行的,分分秒秒時刻刻都要合規。
騰訊新聞《潛望》:隨著中國科技公司在巴西金融基建中的滲透加深,巴西本土監管部門會對數據主權和國家安全產生更深的擔憂嗎?
陳東超:肯定會,而且已經在這樣做了。壹方面是對數據出境的嚴格立法,數據保護監管機構已經獨立運營,專門做這件事。另壹方面,無論是從經濟保護還是反壟斷的角度,他們都有很強的意識。
騰訊新聞《潛望》:這樣說來,中國金融公司進入巴西其實是有壹個窗口期的?
陳東超:進去的多了之後,監管慢慢收嚴,可能就會逐漸停止發放或少量發放牌照。畢竟現在剛開始。
騰訊新聞《潛望》:您覺得窗口期有多長?
陳東超:很難講,可能5年。
騰訊新聞《潛望》:巴西央行在監管框架下,會有隱形門檻或限制嗎?
陳東超:登記時有很多條件,符合了就會批准。但窗口指導就很難講了,對於個別實體有沒有壹些雙重標准,這個不好說。但從目前來看還好,中國跟巴西的關系不錯,中國企業去目前來說還是OK的。
04 先掙了錢再說,往往出問題就在這裡
騰訊新聞《潛望》:很多初創企業在出海早期不願意為這些“看不見的風險”買單,您會怎麼說服他們?
陳東超:我們的做法確實能讓很多中小企業以較低的成本,在投資行為發生之前就了解並規避壹些風險。具體來說,第壹步是做好前期盡職調查,費用其實很低,但內容要盡量廣泛——不光查稅法稅種和征稅原則,還要看過往案例,看行業相關的稅務監管程度。我們壹般會給企業輸出壹份綜合的境外調查報告,形成有指引性的最終建議:怎麼做、先做什麼、後做什麼、如何把風險降到最低。
我經常分享壹個案例:有壹家貴金屬公司在澳大利亞收購了壹個礦,打折買的,買回來之後沒有現金流開發,就轉手賣給了雲南壹家公司,壹轉手賺了兩叁千萬澳幣。但所有條款都是在國內談好的,到澳大利亞辦股權轉讓手續時才發現,澳大利亞稅法規定,外資通過境外股權轉讓間接實現境內資產轉讓的,需要繳納30%的預提所得稅。這個稅最終雙方各承擔壹半,但如果事先做了盡調,完全可以通過合法的稅務籌劃規避。他當時連這個稅種都不知道,其實花幾千澳幣,甚至現在用DeepSeek搜壹下就能知道。
第贰步是要有合理的投資架構。第叁步是在投資落地過程中,壹定要有專業機構幫助完成本地化的合規申報工作。
騰訊新聞《潛望》:從您的描述來看,巴西的外匯管制很嚴格?
陳東超:從我們的視角來看,其實並沒有那麼嚴格。在巴西產生的利潤,只要符合當地手續,隨時可以匯出,沒有問題。監管的重點是那些利用投資基金、信托或離岸實體隱藏實際控制人的架構,這類會被嚴格進行反洗錢審查,要求披露最終受益人。對於正常的投資架構,利潤和資本的匯回是比較順暢的,貿易結算資金就更是自由流動了。
騰訊新聞《潛望》:您推薦中國公司在巴西設立實體時采用什麼樣的架構?
陳東超:這與巴西最新的稅改密切相關。2026年1月1日起,巴西恢復了對利潤和股息分配征收10%的預提所得稅,以前是零,現在變成10%了。
舉個例子:中國企業直接投資巴西,賺了1000萬雷亞爾,要把這筆錢分配回中國大陸,就需要在巴西先繳10%的預提所得稅,而且這1000萬已經是繳完企業所得稅之後的稅後利潤,預提所得稅是在此之上額外征收的。
基於這個變化,我們現在推薦的架構是:中國→香港(专题)→荷蘭→巴西。為什麼要加這兩層?因為巴西與幾拾個國家簽有雙邊稅收協定,其中少數幾個國家可以將預提所得稅降至零,荷蘭就是其中之壹。荷蘭本身沒有預提所得稅,對境外資本利得也不征稅。這樣,巴西產生的1000萬雷亞爾回到荷蘭,荷蘭不征稅;再從荷蘭回到香港,香港和荷蘭之間也沒有預提所得稅和資本利得稅。這樣就可以把巴西10%的預提所得稅降下來。前提是香港和荷蘭必須符合經濟實質要求。
此外,荷蘭與巴西有較好的雙邊關系,還可以享受很多投資優惠政策。這個架構在稅收優化之外,還可以做防火牆、融資平台安排,以及未來的退出規劃。
騰訊新聞《潛望》:您壹直強調企業出海需要“法商財稅壹體化”。在目前巴西跑馬圈地的中國公司中,您看到頂層架構設計上還有哪些欠缺的環節?
陳東超: 好在現在中國企業出海的風險意識和法律意識都越來越強了,基本的架構大家都有意識要梳理好。但也有少數企業為了快速進入市場、快速賺錢,忽略了頂層架構設計,這種情況後面調整起來代價巨大。
舉個例子,過去很多做跨境電商或中小企業投資的,拿著個人護照在當地注冊公司就開始運營,既沒有履行ODI備案手續,產生的收入也只能匯入個人賬戶,非常不合規。最好在出海之前就把頂層架構設計好,而不是到後面再改——改也很難改。
騰訊新聞《潛望》:那些失敗退出的企業,壹般死在哪個環節?
陳東超:各個環節都有。中國企業很習慣“先幹,掙了錢再說”,但往往出問題就在於前期合規沒做好,最後壹旦上升到刑事責任,就非常麻煩了。
05 中國的全球化,跟歐美是完全兩個版本
騰訊新聞《潛望》:從宏觀來看,您覺得目前哪些領域在巴西對中國企業機會比較大?
陳東超:幾個方向。壹是與消費相關的平台類業務,因為人口大、經濟在上升期、消費也在上升。贰是能源和基礎設施建設,巴西現在對鐵路投資也開放了,都是重大機會。小的來說,哪怕開個中國餐館、奶茶店,都是很好的機會。
騰訊新聞《潛望》:部分借道巴西出口到美國的商品,會有壹定的關稅。“借道出海”的邏輯,現在還成立嗎?
陳東超:要看產品和本地化價值創造的比例。如果要通過巴西繞開對等關稅、降低稅率,必須滿足幾個條件:第壹,產品壹定是在巴西完成本地化生產的,壹般要求50%以上,有些產品甚至要求70%的本地化價值創造,才能拿到巴西原產地證,才被認定為巴西產品。第贰,還要看對於巴西輸往美國的產品,是否在對等關稅之外還有額外的懲罰性關稅、雙反稅,或者是否涉及301條款、232條款的調查,例如鋼鐵、鋁、家電、家具這些產品。如果不在這些調查范圍內,借道巴西還是能夠起到很大的降低稅負的作用。
騰訊新聞《潛望》:您說中國的全球化是“中國特色的全球化”,這與歐美企業的全球化有什麼本質區別?
陳東超:中國是制造業大國、工業大國,產業鏈非常完整,供應鏈也非常齊全。中國企業出海是整個工業體系的出海,這與美國的全球化不壹樣——美國的全球化只是把工廠搬到海外。中國的出海更多是以政府主導,結合整個供應鏈在全球的布局來展開的,以工業基礎作為底座。-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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