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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7 | 來源: 德國之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北京 | 字體: 小 中 大
德國之聲:現在中國政府對這個話題討論的控制,是以壹種什麼樣的規模和方式體現?
文浩:我覺得跟拾年以前比,可以說壹個是在大學裡有變化。以前的學者可以在小規模下研究文革,在課堂上討論、安排些專題研討啊。現在這個就很難,特別是年輕的學者,現在多開始選擇那些不敏感的題目,不少史學家都轉到清史和民國史,因為不包括49年以後歷史。
敏感話題越來越多。比方說拾年以前,還有壹些文革經歷者安排壹些討論。比如有壹本雜志叫《記憶》,很多的作者是以前的知青,紅衛兵、造反派,他們要反思文革。壹段時間裡,他們那種小規模討論還在繼續。但是後來,那些編輯大部分都離開了中國。現在他們在美國出那本雜志。所以這個規模越來越小。
另外壹個問題是親歷者逐漸老去,很多經歷者文革開始時可能贰叁拾歲,現在多是柒八拾歲以上,壹部分人當然已經去世了。那段歷史的經歷者,在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還是壹個很重要的動力,所以如果他們不在了,不知道由誰來提那些問題和進行反思。
牆外文摘:《芳華》招魂?“文革就是中國人的大屠殺”
德國之聲:壹些學者和活動人士在海外進行的壹項工作是,搜集官方敘事以外的中國歷史,包括文革歷史的原始資料。比如“民間檔案館”、以及宋永毅先生的“文革數據庫”。在中國目前的社會氛圍下,您如何評價這類工作的意義。
文浩:文革實際上是壹個很特殊的歷史時代。特別是從66年秋天到68年間,那段時間中央政府不完全能控制那些群眾運動,所以當時很多群眾組織他們就亂發內部資料啊、毛澤東的內部講話啊,有自己的小報。然後80年代的時候,壹段時間有很多資料被當廢紙賣到贰手市場,政府當時也不怎麼管這個事情。所以文革的資料很多是在民間的手裡。
這跟文革之前和之後不壹樣,此後政府很嚴格會控制檔案館系統。有的時候可以查到地方檔案,但是中央的檔案大學的學者都是查不了的。所以我覺得,這方面文革是壹個很好的研究的題目。你剛才說過壹部分的資料已經在國外,壹個是宋永毅和他的朋友建了壹個很大的資料庫,另外還有在德國弗萊堡大學有壹個公開的網絡資料庫,裡邊有很多關於80年代平反冤假錯案的資料。
所以這個資料還是有,很多人可以用,來寫博士論文、寫書。我覺得在中國還有不少人收集那些民間資料,當然比以前有難度。但其實,特別是關於文革初期,我們有很多的資料,最大的問題可能是很多年輕人現在不關心這段歷史,或者不敢做研究,所以實際上做研究的人太少了,我覺得這是現在最大的問題。
德國之聲:您說到年輕人不關心這段歷史,是不是也因為他們很少能看到公開發表的新內容,也許只能在社交媒體上看到壹些碎片化的,個人懷舊式的東西。這會不會造成壹種認知上的缺失或偏差?
文浩:我覺得比方說在嗶哩嗶哩還能找到壹些有意思的內容。你搜索“文革”,它沒有結果;但是你比方說搜索那些受害者的名字,還是有不少有意思的視頻。當然也有壹些人懷念文化大革命,特別是那些新毛派,有的人對中國的現在的社會情況不滿,覺得貧富差異太大、年輕人找不著工作等等。但是我覺得那些新毛派的聲音和范圍,官方也在控制。
我覺得官方也不想讓人們了解文革66年、67年的那些情況,群眾開始造反批斗幹部啊,就是說老百姓可以不聽地方幹部的話,用毛澤東的輿論呐,“造反有理”呐這些話語。這個官方也要控制,不支持。包括那些新毛派壹部分也是反對今天的政府,壹部分是擁護的,他們也有壹些內部沖突。
我發現包括在西方。不少學者也已經對文革基本的歷史沒有太深刻的認知,他們覺得啊,文革就是北京66年的“紅八月”,學生打死老師啊,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很多人不知道。最殘酷的武斗發生在比方說廣西、肆川、安徽,山西,浙江, 在壹些地方軍隊內部有分裂,打起了內戰。
現在有壹些新的研究,關於文化大革命什麼時候最多的人非正常死亡,其實不是在66年紅衛兵搞“紅色恐怖”的時候,而是在所謂的“綠色恐怖”時,在68年的時候,在軍隊領導下成立了革命委員會以後那時候很多人被逮捕槍斃。我覺得這是在中國最敏感的話題,討論軍隊在文化大革命裡的角色。
德國之聲:當今中共對社會的全面管控、意識形態宣傳以及個人崇拜,讓很多人覺得這個是有濃厚的文革印記,甚至有個說法叫文革2.0或者“贰次文革”。您怎麼看這個說法?
文浩:我不同意這個說法,因為我覺得文革中的中國社會和今天的很不壹樣。文革中只有壹種意識形態,那就是對毛澤東思想,你不管有什麼想法,你不管有什麼利益,你都必須應用。同時也有民間的個人崇拜,他們只是用毛澤東的話,比方說為了斗幹部啊。當然也有中央政府安排的個人崇拜,比方說為了贊揚毛澤東,林彪當時在其中有很重要的角色。-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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