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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17 | 来源: 国际在线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这是一场高风险豪赌。更紧密的英欧合作确实可能缓解英国企业在脱欧后面临的贸易摩擦、监管成本和投资不确定性,但对改革党尤其是法拉奇本人而言,这也提供了他过去十年来最熟悉的攻击靶标:把斯塔默描绘为背离脱欧公投精神、试图“软性重返欧洲”的建制派首相。斯塔默需要用大胆政策证明自己还能领导变革,却又不能大胆到足以撕裂残存的选民联盟。这正是他的政治死结,短期内也没有可行的解法。
深刻的长期重构
如果斯塔默无法通过演讲、人事安排和政策重置稳住局面,工党将不可避免进入继任者博弈。眼下最可能浮出的路线,大致代表三种自救想象:延续斯塔默主义但更换为更具表达力的管理者,向工会和基层重新左转,或者寻找一个更具地方根基、能够跨越传统派系的新领导人物。
现任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是建制派最自然的选择。他是党内偏右的“布莱尔派”的代表,有较强媒体表现力,也被视为能够与金融城、专业阶层和中间选民沟通的人物。若党魁选举迅速启动,他在议会党团中的组织条件可能占优。但他的弱点同样明显:他太接近斯塔默路线,难以向愤怒的党员和工会证明工党真的会改变。
前副首相安吉拉·雷纳代表另一种可能。她是英格兰北部工人阶级社会底层出身,年幼陪酒、辍学、生子,后来凭借在工会系统的服务一步步爬至国家领导的高位。她在工会和普通党员中具有深厚基础,也更容易用阶级语言与红墙选民沟通。若工党决定转向劳工权益、住房、地方投资和公共服务修复,她将成为最具动员力的人选。但她受到去年“海滨公寓逃税门”的拖累被迫从内阁辞职,除了个人形象的修复,她还必须证明,基层热情能够转化为国家治理能力,尤其是在当前金融市场高度敏感、财政空间有限的背景下。
“北境之王”安迪·伯纳姆则是更复杂的变量。作为现任大曼彻斯特市长,他拥有地方治理成绩、北方政治象征和相对跨派系的公众形象。问题是,他目前并非下议院议员,无法直接参加党魁竞争。若工党为了等待伯纳姆“入闸”而拖延权力交接,政府可能进一步陷入瘫痪;若决定迅速选出新党魁,伯纳姆就来不及参选,工党可能错过一个最能与改革党争夺北方选民的人物。
但更核心的议题并不是“谁会取代斯塔默”,而是英国政治是否已经进入一个不再适合用传统两党摆动来解释的新阶段。英国《卫报》基于全国预计得票率序列指出,这次是工党有记录以来最糟糕的地方选举结果之一,工党同时向右侧的改革党、左侧的绿党以及苏格兰和威尔士的民族主义政党失血。换言之,工党不是在单一战线上失败,而是在不同社会群体、不同地域和不同价值议题上被多方向拆解。
这正是当下英国政治的根本变化:选民的想法不再只是“换一党执政”,而是在多个出口之间分流不满。改革党提供反移民、反建制、反脱欧背叛的情绪出口;绿党提供气候、住房、城市青年和左翼价值出口;自由民主党提供温和中产和反保守党郊区出口;苏格兰民族党和威尔士党提供地区身份和自治出口。工党和保守党则从过去的政治吸纳器,变成被各方同时抽血的旧机器。
这也将使下一次大选更难预测。在多党竞争、地区差异和战术投票共同作用下,同样的全国得票率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议席结果。改革党若继续维持其高支持率,可能在单一选区多数制下获得远超预期的席位;绿党和自由民主党若在局部地区集中突破,也会进一步削弱工党与保守党的席位安全。未来英国出现悬浮议会、少数派政府或事实上的议题联盟,已经不再是边缘情景,而是越来越现实的制度前景。
这将深刻改变英国国家治理的根本逻辑。两党制的优势不在于代表性充分,而在于它能把复杂社会矛盾压缩进两个“可轮替的执政机器”中,选民不满可以通过“换党”获得制度出口。如今,当工党和保守党同时被视为问题的一部分,制度出口就变得混乱。一个更碎片化的政党体系,可能更真实地反映社会分裂的民意,却未必更有能力解决低增长、财政紧缩、公共服务危机、移民治理和后脱欧时代经济定位这些硬问题。
因此,2026年地方选举应被视为英国政治重组的开幕,而非一次孤立的执政党挫败。它揭示了三个相互叠加的危机:后脱欧时代的经济承诺没有兑现;阶级政治与文化政治交错,使传统左右分野失去解释力;选举制度仍试图把多党社会压缩成单一多数结果,反而制造更强烈的代表性错位。
对外部观察者而言,最值得关注的也许不是斯塔默能否撑过党内逼宫,而是英国是否正在经历类似一个世纪前自由党衰落、工党崛起以来最深刻的政党体系重组。当年英国用了相当长时间,直到二战后才完成权力结构转换。今天的方向尚不清晰,但可以确定的是,保守党和工党的双轮驱动已经无法稳定承载英国社会的全部矛盾。
斯塔默的“政治残局”不仅归咎于他个人,更是英国低增长时代、后脱欧时代、社会信任下降时代共同塑造的结果。改革党未必已经准备好执政,绿党和自由民主党也未必能够整合全国多数,但它们的崛起足以证明一个旧时代正在结束。英国政治下一阶段不会只是左转或右转,而是在国家能力、社会信任和制度代表性之间重新寻找平衡。而斯塔默能否留任,只是这场重构中最戏剧化却未必最根本的问题。-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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