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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20 | 来源: 中国妇女报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这一“吼”当然并不足以将易青娥送进县剧团。年代剧的底色是现实主义,易青娥能在剧团立住脚,离不开舅舅的“奔走打点”:卖同事人情、说服领导、找来台柱子花彩香教学,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胡三元还想方设法弄来一整头猪改善剧团伙食。在奔走之间,剧团的组织架构和人物特点也慢慢铺展开来。
由此,我们也看见《主角》的另一条重要脉络——《主角》要呈现的,不只是一个“秦腔皇后”的成长史,更是一整个剧团,乃至一代秦腔人的命运。
剧集近半,《主角》却有一半的镜头都“匀”给了配角:女演员花彩香和米兰,为了争一台戏水火不容,又在竞争中生发出惺惺相惜的友谊;做服装的小白鞋是芭蕾舞演员,为了接近劳改的丈夫来到县剧团,在夜深时常常一个人起舞;看门做饭的裘师、苟师、周师,居然也偷偷藏着老戏的头面,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出《二进宫》。剧中,即便是那些镜头寥寥的角色,也都有自己鲜明的性格特点:只出过一次场的小四好斗却忠义,管道具的小钉子低调又机灵,学员班的黑娃怯懦但善良……舞台上或许只能有一个主角,但谁能说这些鲜活的角色不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主角》对群像刻画的尊重,并非出于叙事策略上的“雨露均沾”,而是一种深刻的劳动者叙事自觉。
秦腔发源于黄土高原,是老百姓在田间地头“吼”出来的,它从基因里就带着劳动人民的认知结构和情感表达。剧团虽然不再排练秦腔,但在贩夫走卒、村夫野老口中,这些唱段却从未消失。如剧中剧作家秦老师所说:“秦腔的根扎在民间,它不是哪个朝代、哪个戏班子传唱下来,只要民还活着,秦腔就不会死。”
剧集里更是大量使用秦腔曲牌来调控叙事节奏,紧张处鼓点急促,诙谐处板胡活泼,唱白直抒胸臆。《主角》没有刻意回避人生的磋磨苦难,无论是亲人离散、前途受挫,还是剧团里的冷眼与倾轧,人物总会在时代与现实的夹缝中经历一次次跌撞。但每当剧情行至滞重,创作者就用配角的插科打诨、小人物的勃发生命力把情绪从谷底重新拉回来。这种转化不是对苦难的轻浮消解,恰恰是对西北大地上,那种“苦而不怨”的民间精神的深刻印证。
也正因此,《主角》始终没有将女主角塑造成一个凭借天赋一路逆袭的孤胆英雄。在胡三元因舞台事故入狱之后,是剧团众人为小青娥撑起一片天。面对人人说“瓜”的易青娥,苟师却偏偏看出她“两灯有芯”,自此易青娥白天烧火,夜晚学艺,日复一日地操练,几经苦痛,才练就一身武旦的功夫。
人情的悲欢总是映照着时代的风云流转,随着老戏的“松绑”,沉寂的戏服得以重见天日,易青娥凭借一出《打焦赞》真正走向台前,前路漫漫,等待她的还有数不尽的风霜和跌宕。但艰难险阻亦须经,日子越苦,嗓子越亮,命运越沉,越要引吭高歌。从易青娥到名伶忆秦娥,《主角》的故事尚未过半,观众期待着,她翻过人生的苦难,成就唱给自己、亦唱给所有平凡劳动者的人生高歌。
(作者系北京语言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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