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6-05-21 | 來源: 鳳凰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耿同學對此的概括非常直白:“編造者甚至沒有花心思和時間去做壹組隨機數據,而是完全隨心所欲地人為亂填。如果用心去編,其實我是看不出來的。”
這恰恰說明技術逼出了造假者的真實水平。壹個在造假時都不願意花心思的人,足以說明在這個生態裡,造假已經成了壹種常規操作,沒有人覺得會被發現。
本質上,耿同學只不過是把學術爭議從學術辯論降維成了數據判斷題。他沒有和你去爭論學科裡面的那些高深的知識,只是從大多數只需要有壹定觀察與推理能力就可以發現的問題問你:
這組數據的末位分布符合統計學規律嗎?這兩張圖片相似度是多少?這組數據有沒有在其他表格中出現過?
這些都是可以用算法來回答的,而且答案只有“是”或“否”,沒有任何灰色地帶。
不得不說,耿同學這套打法已經成了可復制的、人人都能掌握的工具,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試試。
文學圈的回響
如果說耿同學的故事是“技術賦能”的第壹版本,那麼“抒情的森林”的故事就是第贰版本——它同樣印證了技術正在把監督權從中心推向邊緣,只不過用的是另壹種工具。
抒情的森林是誰?從公開信息來看,他是壹位普通的讀書博主。從2024年10月開始,他陸續公開了數拾位作家已出版作品中與其他作家相似的部分語句和段落,引發輿論劇震。
他在壹次采訪中坦陳:“我從0人關注開始發帖,很少下判斷,只呈現文本對比。直到今天,我更多的也只是展示事實本身,將判斷交給看帖子的人。”
過去界定抄襲,需要專家意見,需要法律程序,需要大量的專業辯論。而現在,抒情的森林只用了最基礎的“文本比對”——這是任何壹個識字的人、會使用搜索引擎的人都能獨立完成的。
比如,他把賈平凹的《叁拾未立》和美國作家華盛頓·歐文《英國的農村生活》並列排在壹起,讓讀者看到兩段文字幾乎完全相同,這樣簡單的技術工具就可以讓傳統上依賴專家權威才能做的事情,變成了任何人都能參與的“判斷題”。
在這壹點上,耿同學和抒情的森林是殊途同歸的,壹個靠的是AI圖片比對和統計學分析,把高深的學術論文變成了數據題;另壹個靠的是文本比對和互聯網搜索,把模糊的抄襲爭議變成了直觀對照。
抒情的森林面對“你是不是為了流量”的質疑時的回應同樣值得品味。他說:“我無法阻止別人的質疑,甚至歡迎別人的質疑,但大家凡事不要代入過甚,以己度人,流於誅心之論。講話盡量有理有據,至少我自己是這樣要求自己的。你質疑的,有根據嗎?”
用證據說話,君子論跡不論心,當證據足夠清晰,動機就成了無關變量。
風暴背後
技術的發展讓普通人擁有了質疑權威的能力,很多人把這稱為“技術平權”,技術賦予了普通人挑戰權威的能力,這是積極的壹面。但這場風暴另壹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是:為什麼“耿同學”和“抒情的森林”做的,本該是體制本身應該做的事?
耿同學本人對此有壹個非常坦率的觀察:“這段時間做打假以來,沒有任何壹篇問題論文,是官方自己去找出來的。這是迄今為止讓我感到最失望的壹點。”
他公開承認,自己發布的每壹篇造假論文,“都不是我自己閒著沒事去扒拉的,而是我認識的朋友或者熱心網友先發現了,再轉發給我的”。也就是說,發現問題的人,壓根不是那些本該在審核機制裡把關的人。
抒情的森林也遭遇了同樣的現象——被點名的近40位作家,除了86歲的楊本芬發文致歉,絕大多數選擇沉默。學術圈也幾乎是同壹個劇本:除了饒毅等極少數人發聲,那些平時活躍的院長們、傑青們集體沉默。沒人說這是污蔑,因為證據就在那兒;也沒人否認,因為承認就等於承認自己和他們是壹伙的。
在壹個健康的社會裡,學術論文有沒有問題,理應由學術共同體的內部審核機制來保障;文學作品是否抄襲,理應由出版行業自律和作者誠信來維系。但現在,這些本該由體制完成的事情,卻要依靠兩個“志願者”用業余時間來完成,這是遠遠不夠的。
耿同學的視頻火了後,同濟大學的王平已經被免去院長職務,降低專業技術崗位等級兩級,涉事論文第壹作者被解除聘用關系。南開大學、中山大學、上海大學都已成立調查組。
5月17日,耿同學再次發布視頻,喊話肆所高校的伍位“傑青”,要求他們先自查整改,否則將再次舉報。據他透露,這幾篇被質疑的論文均涉及Nature正刊或子刊。他對《叁聯生活周刊》透露,第壹條打假視頻發出後,他已經收到超過100條打假舉報。-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