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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21 | 來源: 人物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問她,如果有得選,你會去做什麼工作?——這顯然也是浪漫化的提問。
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她說她不幻想,幻想沒有意義。曾有文藝界的朋友邀請她看《出走的決心》和《好東西》,她都沒去,「那是電影裡才有的東西,哪壹個離婚的女的過得那麼好,還有小鮮肉來追?」她不相信,或者說,這不是她識別過的生活,「所以不要叫我看這些,我的精力要直接指向生活的本質。不本質的東西,有可能把女孩帶壞。」
有些單親媽媽在網上把她當樹洞,傾吐自己離婚後過得很艱難,「我直接就跟她說,你離婚之前沒想過嗎?如果你離婚了以後,過得沒有比在婚姻裡好的話,你離婚的意義和價值在哪裡?如果離開這個男人,你成為真正獨立的個體,那我佩服你的本事——但不是每個女孩都是千裡馬,你知道嗎?」
手頭拮據時陳慧用舊衣服縫的被套
她舉例這些年來在村鎮上認識的單親媽媽,有的媽媽壹直帶著孩子租房住,有的媽媽遠走他鄉或者重組家庭,孩子無人照管,「像我們這樣母子在壹起的,有自己的房子、能自給自足的,至少我身邊沒有」。
「經常有人和我說,有些女性在婚姻裡受了那麼多苦,她們為什麼不走出來?為什麼這麼窩囊?但你是個外人,你不會清楚她的真實處境。」她說永遠不要苛責弱者。
她自己也是,結婚第壹年就想過離婚。雖是有些賭氣性質的,此後這個念頭又無數次冒出。但她在許多年裡做不到,「孩子太小,我是個病人,又沒有自己的房子住,出去租房子,壹旦病倒了,被房東趕出去死在街頭也說不定」。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說的話,並非所有人都愛聽。有時她在大學裡做讀書會,發現「底下的壹半學生,從頭到尾都在玩手機」。這也正常,她相信自己的讀者受眾更多是「結了婚以後的人」,而年輕人或許對她有別樣的期待。
比如在幾場交流活動裡,有女孩向她推薦女性主義的書籍,「我跟她說我不以性別看人心,對我來說,人性和善惡不分性別。」
也比如去年底,她錄制《岩中花述》,講自己童年被抱養到另壹個家庭做「領弟」,真招來了壹個弟弟,但父母並非重男輕女,父母對自己極好,「家裡有壹個餅,壹定是等分成幾份,每個孩子都能吃到的。」她也講起兩邊父母的婚姻,不算完全美滿,也算各取所需。
壹些評論認為她的觀念舊,她不在乎,她說她的話不是講給精英女性聽的,那不是她所處的世界。
在她的世界裡,她最佩服的是小姨。小姨和她壹樣從蘇中嫁到浙東來,「公公婆婆壹開始對她也不友好。」但小姨聰慧、隱忍,很少抱怨。小姨是鎮上第壹個賣糖炒栗子的人,還幹過許多能事,慢慢掌握了家庭話語權。她為婚姻生活絕望時,小姨幾乎是她唯壹的傾訴對象。小姨讓她信命,「命中注定你就該這樣,先接受,再想著改變。」壹開始她也不信,「但你最後不得不信。」
最後,在她的世界裡,只有生活,「沒有粉紅泡泡」。
談論這些時,她正在忙我們的午飯。其中有壹道小青菜,是今天壹大早,鄉親剛從地裡摘了送給她的,「不是大棚菜」。她說這是真正的好東西。
我嘗試總結,「你是沒法脫開生活的壹個人。」
她立刻認同,「沒法脫開生活,因為我的條件不允許我脫開生活。」
最典型的事實是,寫作不是她的選擇,寫作是生活的結果——如果上壹段婚姻不那麼失敗,她大約不會蓋這座房子,也不會搞寫作。「有壹個好男人,我天天還寫什麼,開心就行,開心就行,每天給他做飯,夫妻倆有時候說說話……」和時興的話完全相反,她「寧可麻木,不要痛苦」。-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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