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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23 | 来源: 极昼工作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童装商家在第二家驿站调取的监控。讲述者供图
更多商家选择追到小区楼下,找买家当面对峙。刘晓平组建互助会的三年里,常常替群里的商家开车追去当地,带上新闻记者,录制“追杀”过程。
这一套最早不是刘晓平发明的。互助会成立之前,有商家因为被恶意退款,气得连夜开车两百公里去找买家理论,拍下视频发给他。
刘晓平意识到,自己可以做得更系统,声量更大。他手里有全国各地的商家资源,把这些人按地区拉群,基本覆盖了全国三百多个地级市。深圳的商家遇到沈阳的恶意买家,群里喊一声,沈阳当地的商家就能帮忙跑一趟。
喇叭是后来才加上的环节。光是敲门没用,得让整栋楼、整个小区都知道这里有个人买东西不付钱。喇叭一响,围观的人一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从虚拟ID的纠纷,变回了有地址、有邻居、有羞耻感的现实问题。
他后来去现场总带着记者,或者自己开直播。最远的一次是从江苏淮安开车到浙江杭州,六百公里。在小区楼下,刘晓平会用扩音喇叭对空喊话,“这个小区有一个姓X的,买了我东西没付钱,如果有人认识他请告诉我,我们几分钟后开始报警。”
被喊话的人通常很惊讶,没想到会有商家从外地找过来,被质问后,第一反应是,“钱是平台给我退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平台?”
一次在江苏宿迁,刘晓平在单元门口见到了一个买完月饼仅退款的人,对方解释这种方法是“在一个群里学来的”,月饼买来自己吃。听到刘晓平要报警,这人主动问,“能不能协商赔偿?”刘晓平记得,在这类追讨现场,其他居民多数看热闹,也有路过的人批评商家这种“追杀”行为太过分了。
声量也带来流量。刘晓平的公司逐渐将业务转型,以电商从业者为主要客户,提供客服外包的服务,维权则作为购买服务附带的免费法律咨询。
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的介入前,据网经社2024年基于近2000位商家与1000位消费者的调查,已经有超过98%的商家,在近一年内都曾遭遇仅退款问题。平台的后续整改,让“仅退款”的成本有所提高,但商家的驳回必须三次,即便成功,也是一场跟买家的“车轮战”。
这个情况下,2024至2025年,各个平台集中升级增加了“禁售地区”的功能。刘晓平把“拉黑到省”的方法作为核心经验,在社群里反复向商家强调。但真正敢关的商家,其实不多,“上亿人口的大省,你关掉就意味着排除掉三四个亿的人(消费者)。”
新疆一位电商从业者考虑物流成本高,“再主动砍掉几个省的订单,生意几乎没法做”,他转为抬高“高危地区”的运费,操作下来,恶意订单量少了一多半。
“地域黑名单”的拥护者葛加林也有所保留,不敢拉黑“仅退款”“调包退货”频发地区排名第三的广东。那是模玩消费的大本营,工厂和玩家都聚集于此,让他获得一个月七八万的营业额,占了店铺快一半收入。哪怕广东每个月都会冒出几单“仅退款”,某条街道上就住着专门调包擎天柱的职业选手,但盈亏能对冲,就不拉黑。
他拉黑了排名靠前的其他四个省,店铺流量已经直接砍半。以前每天两千多个访客,之后变成一千。没过多久,他的后台就收到了几条留言,“你们不卖山东?这是地域歧视!”
来骂人的,有些是老顾客,有些是从来没下过单的。他给客服定了条死规矩,不许打字。打太极,不接招,说废话,不会被罚款。“亲亲等了您好久您都没有理我,如果您还有问题没有解决,随时呼唤我。”
(为保护隐私,文中人物除刘晓平外均为化名。)-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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