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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5-23 | 來源: 上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作者吳芳銘 :在美國聯准會(Fed)主席鮑威爾(Jerome Powell)卸任之際,全球金融市場其實並沒有真正松壹口氣。相反地,投資人、政界與經濟學界都在凝視同壹個問題:鮑威爾究竟留下了什麼?而接任者華許(Kevin Warsh),又將如何面對壹個比八年前更危險、更政治化、更難以駕馭的不確定年代?
鮑威爾的8年任期,幾乎完整橫跨了美國經濟最劇烈的波動年代。從川普第壹任期的減稅熱潮,到新冠疫情的全球肆虐;從零利率與無限量化寬松(QE),到40年來最頑固的通膨黏性;再到高利率下的“軟著陸”實驗,以及川普對聯准會獨立性的全面挑戰。
與前面幾位主席比較起來,鮑威爾不像柏南克(Ben Bernanke)以學術理論著稱,也不像葉倫(Janet Yellen)擁有深厚勞動市場研究背景,但他卻可能成為近代最具對抗政治象征性的聯准會主席。鮑威爾的歷史定位,將不只是對抗通膨的人,更是在民粹政治壓力下,試圖維持中央銀行獨立性的人。
疫情危機中的救火隊長:鮑威爾如何避免美國經濟崩盤
鮑威爾最大的成就,是在2020年疫情爆發時,把美國從經濟崩潰邊緣拉了回來。當時,美國經濟幾乎出現戰時等級的衰退。短短數周內,超過兩千萬人失業,金融市場流動性瀕臨凍結,企業債市甚至出現恐慌性拋售。若聯准會當時動作稍慢,美國極可能重演1930年代的大蕭條危機。
鮑威爾采取了極端且空前的政策,包括利率降至接近零、大規模購買債券、向市場無限供應流動性,甚至首次直接支持公司債市場。這些手段當時曾遭保守派批評為“貨幣濫發”,但事後證明,聯准會確實成功阻止金融系統崩潰。
更重要的是,美國並未陷入長期蕭條。疫情後,美國經濟恢復速度遠超歐洲與日本,就業市場迅速回溫,科技企業與人工智慧(AI)投資重新擴張。這是鮑威爾時代最重要的成績,寧願在危機時“過度反應”,而不是被教科書綁住。
這種思維其實來自2008年金融海嘯後的深刻反省。當時聯准會內部普遍認為,中央銀行最大的錯誤不是做太多,而是做太少。因此鮑威爾在疫情時期的邏輯很簡單:寧可日後面對通膨,也不能先讓金融系統崩潰。事後來看,這個判斷雖然代價巨大,但並非完全錯誤。
“暫時性通膨”的誤判:聯准會政策失誤的代價
只不過,事情有壹體兩面,鮑威爾最大的歷史污點,也正是從這裡開始。
疫情後,美國政府實施大規模的財政刺激,而供應鏈中斷、能源價格飆升,再加上消費需求報復性反彈,促使通膨迅速升溫。但鮑威爾與聯准會長時間認為通膨只是“暫時性”(transitory)現象,相信供應鏈恢復後價格壓力自然會消退。
結果事實證明,通膨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40年來最嚴重的物價高漲危機。2022年,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 (CPI)壹度高達9.1%,高通膨黏性遠超預期。
這個誤判對經濟傷害極大。聯准會升息速度太慢,導致後來不得不采取激進的緊縮政策。從2022年開始,美國利率以數拾年來最快速度上升,房市急凍、企業融資成本暴增、銀行體系承受巨大壓力,甚至引爆矽谷銀行(SVB)等中小銀行倒閉危機。
鮑威爾後來公開承認,“暫時性通膨”這個詞是錯誤的。但真正問題不只是用詞,而是聯准會對後疫情時代結構性變化的誤判。
全球化退潮、地緣政治沖突、供應鏈重組、勞動力短缺、能源轉型成本、政府龐大的債務與產業回流,都指出未來世界不再是過去30年的低通膨時代。換言之,鮑威爾最大的錯誤,不只是低估通膨,而是低估“通膨新時代”的來襲。
聯准會獨立性的保衛戰:鮑威爾留下的真正政治遺產不是利率,而是制度-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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