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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6-05-24 | News by: 南方周末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貂皮”给“江皓介绍的出租屋
坐在我右边的杜家德是坚定的不租房派,每个星期住一次酒店,因为他懒得置办东西。他腊月初十来到网吧,正月初九回家,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后又回到网吧。“在家没有意思,在网吧图个热闹。”他预备4月份再去重庆找一份后厨配菜的工作,那时候天气暖和,租房不用添置厚被子。
杜家德是湖北襄阳人,今年37岁,家中四个兄弟,他排行老二。小学五年级没读完,杜家德就出来打工,已经混迹社会二十多年。刚开始在快餐摊帮工,十几岁时在网吧当网管,后来在多款游戏中做代练。最后游戏打腻了,发现自己还是做配菜熟练。他喜欢去不同的地方。2025年,他在山东一家酒店工作,7月份辞职后,从潍坊一路旅行到哈尔滨。“我其他兄弟们不像我这样天南海北地跑。”
他的兄弟们或是在家做生意,或是在外地上班,有妻儿要照顾。杜家德原本也有机会走入婚姻。30岁时,他跟附近村里的女人相亲成功,给了女方8.8万元彩礼,办了10万元的酒席。他母亲要求女方出婚房款的一半,导致婚事告吹。他给了父母20万元,与他们断绝往来。他不打算再结婚,“找个年轻的太花钱,找个二婚的要帮别人养孩子。现在都21世纪了,多的是人不结婚。”
聊天中,我挂断了家人打来的电话。杜家德点点头,表示理解,朝我亮了亮他的手机,“我直接关机的,不想联系任何人,挂断又伤感情。”“你不担心爸妈有急事找你?”“四个儿子,有什么事是非得找我的?”
杜家德来网吧就是为了玩。他先是疯狂地玩《传X》,显示屏上8个版本的《传X》上下排开,满屏都是砍怪的画面。几天后,他的屏幕一分为二,一边开着小说页面,一边开着短视频软件。又过了几天,屏幕上的内容回到20年前,他在玩网页小游戏。之后,他的屏幕上重新出现了《传X》。他身上散发的气味是另一个循环,先是烟味,随后汗味、酸腐味逐渐加深,完全盖过烟味,直至他去酒店休息。
程文讨厌人体的臭味和馊味。他在网吧的座位靠近吧台,每次集合感谢大哥的时候,他都会被气味熏到,难以呼吸。他对网吧的环境感到失望,“网吧很多烂人,坑蒙拐骗。”在网吧,他丢了一个行李箱、一双鞋、一条裤子,还发现有人擅自用他的刮胡刀。他以150元的月租在网吧附近租了间房。“之前看一个哥们两天没睡,带他回我那住了两天,他走的时候顺走了我一包100块的烟。”
出租屋成为他安放身心的堡垒,“等我做饭的锅到货,我就不来网吧了,在家专心写小说。”
网吧的行李间,住在网吧的人将行李箱寄放在这里善与恶
程文写的小说在网文分类中被称为“系统文”,假定世界上有一种拟人化的系统,主人公完成任务,获得来自系统的奖励,在现实中“升级打怪”。程文小说中的系统叫作“宇宙善恶系统”,他说自己有表达欲,想影射社会。“见识了太多底层的恶意,也看到了一些人性的善良。”
程文觉得最大的恶是“生而不养”。他从小跟着奶奶生活,父母在外地打工,几乎不过问他的事情。他对父母仅有的回忆都是黑暗的,“噩梦一样”,比如犯错后被重重地揍一顿。2012年,程文15岁,奶奶去世了。他向父母要生活费,母亲不愿意给,“她希望我去打工赚钱。”进入社会后,他很快就遭遇了“第二恶”,被人骗着去吸K粉,醒来后发现手被人打断了。
父母的漠不关心造成了他自卑的性格。他不敢谈恋爱,觉得“配不上别人”,更不敢想结婚的事。他从事过多种职业,做过工人、外卖员、保镖,从没攒下过钱,工作让他想要“报复性消费”。他觉得自己一直活在别人圈定的规则里面,消费的时候,他才是自由的。2025年年末,他在工厂做工,一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他突然再也无法忍受这样重复的生活,“想一头撞死”。他下定决心摆脱过去,来到了网吧。-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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