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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6-06-01 | News by: 极昼story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资深电子工程师张亮曾是全系第一的“好学生”,是父母期待的“好儿子”,也是公司看重的“好员工”。他时刻待命,从河北东南角的农村,走到一线城市的市中心。最终,被社会灌输的、近乎于完美的“好人”形象几乎覆盖了他的自我——他死在回公司加班的路上。

三楼东南角的工位是很普通的一个,除了电脑,几块电路板凌乱摆着。特别的只有一个乳白色马克水杯。工位主人张工喜欢养生,抽屉里的一袋茉莉花茶提神,吃核桃补脑,吃逍遥丸舒心解郁。
前两年,张工的生活规律。22点睡,8点起,周末也是如此。最注重早饭,核桃加燕麦、芝麻糊,牛肉干鸡蛋,最少两样搭配,在家来不及吃,也会到工位吃。
工位窗外能望见卡丁车的跑道,他琢磨哪天带妻子玩一玩。他37岁,对工作已经比过去松弛一点,午休跟妻子打电话点晚上的菜,下午5点半准时下班,吃完饭沿着小区溜达几圈。
直到去年12月27日,周六。下午2点多,在异地的妻子蔡蔡刚吃过午饭,接到医院电话,丈夫张亮“在抢救中”。坐在抢救室外的4个小时,她想,他这么年轻,生活明明刚开始,为什么会这样?
翻开丈夫的手机,最后的两通电话,上午将近10点,同事打来,3分多钟,她后来得知是询问软件问题;一个小时后,甲方客户又打过来,4分多钟,沟通项目存在的问题和进度。
生死时刻,工作消息没有停止。下午2点多到6点多,丈夫在抢救室,“数据中心-设备”群里@所有人,布置了新任务。下午6点半,丈夫被宣告“没有生命体征,呼吸心跳暂停”,同事看他没回群消息,私信他在明天中午12点前完成任务。项目负责人也打来电话。
有关加班的细节慢慢浮现出来。去年夏天,丈夫参与一个新项目,半年里,他胖了七八斤。张亮跟蔡蔡提到过,原本交工时间在11月8日,但甲方提出了很多要求,他需要继续对接。12月开始,他多次跟妻子说,“最近太累了,感觉休息不过来。”
两人最后一次打视频,是26日丈夫在甲方现场,他说自己浑身酸痛,以为只要按按摩就好了。
这一年,蔡蔡的奶奶和姑姑相继住院,她回到河北农村照顾老人,丈夫留在一线城市。半年里两人只见了三次面。半年时间,丈夫经历了什么?蔡蔡想知道,什么样的工作强度,让人“休息不过来”,直至猝死。
这是一家承做项目的公司,做自动化、无人机设备等。按照张亮对妻子的说法,一有项目,全公司都得没日没夜地加班。公司业绩不好,已经有很久没接到项目了,代价是三年没有年终奖,前年公积金缴费比例下调了4%。
蔡蔡拿到了丈夫去年下半年的考勤表——
7月底到12月底,从正常下午5点半下班,慢慢到晚上9点、10点、凌晨1点、2点,只有2天正常。11月12日那天,考勤显示,丈夫晚上11点41分打下班卡,紧接着凌晨1点36分又打了上班卡,继续工作到晚上将近11点。没有打卡的时期,是他在甲方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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