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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6-02 | 來源: greatness edu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哈佛 | 字體: 小 中 大
今年哈佛 Class Day 的畢業演講請來了錢信伊(Ronny Chieng)。
這20分鍾,我從頭笑到尾。和大家分享這個畢業演講,其實有很多想說的。開始打字時,我發現最想先和大家探討的是:
2026年的哈佛大學,為什麼會請壹個脫口秀演員來做畢業演講?
如果是贰拾年前,我大概會猜諾貝爾獎得主、美國總統、企業家,或者某位改變世界的科學家,壹個典型意義上的“成功人士”吧。
但今年站在台上的,是錢信伊,壹個每天靠吐槽世界吃飯的人。
畢業演講應該是莊重的,有結構的,有幾句可以被寫進海報裡的金句。演講者應該帶著某種人生答案,緩緩遞給台下的年輕人。
錢信伊偏不。他像是臨時從旁邊借來壹張紙,放在桌子上,偶爾低頭看看,好像在念稿子。演員附體——不,他是本體。諷刺到家了。
他說自己之所以能來,是因為前面的人都拒絕了,而自己剛好坐 Amtrak 火車能到哈佛,而且還不在愛潑斯坦名單上。
全場大笑。
後來又講自己的媽媽。平時主持《每日秀》、參加紅毯活動,媽媽都懶得來。壹聽說兒子要去哈佛演講,以為他終於從哈佛畢業了,立刻買了頭等艙機票飛過來。
台下繼續大笑。
然後,他就開始罵AI。不是那種溫和的、謹慎的、學術會議式的討論。而是:
| “Can I just say fk AI, fk AI, f**k AI?”
台下不是尷尬,而是歡呼。
過去兩年,幾乎所有畢業演講都繞不開AI。大部分人會說,你們要擁抱AI,掌握AI,學會和AI共存。
錢信伊偏不。他說:
| “I’m here to tell you the mission of your generation is to destroy AI, kill it.”
當然,他不是反對所有AI。
如果你用AI去推動醫學和物理突破,那不是問題。他真正反對的,是人開始把那些本來應該由自己完成的基本思考和創作,也交給AI。
他還講了壹個很切題、也很扎心的笑話。他說,最近給朋友推薦了壹本 Buddhism Made Simple,想讓朋友了解佛學。
結果朋友:
|“instead of reading it, he used AI to summarize it in 10 seconds. Believe it or not, he didn’t reach enlightenment.”
壹本書已經叫 Buddhism Made Simple 了,已經是“佛教極簡版”了。結果朋友還是沒有讀。他讓AI拾秒鍾總結完。
“信不信由你,他並沒有開悟。” 全場笑了。
他接著說:
| “It turns out speed running Buddhism is completely missing the point.”
意味深長啊。
我們真正要改變的,不僅僅是知道了什麼,而是壹點點、慢慢地在讀、在困惑、在反復咀嚼的過程中看見自己。
如果這個過程被直接跳過去,最後剩下的就只有壹句:我知道了,這個“知道了”,恰恰是最淺的壹層。
錢信伊的厲害就在這裡。他表面上是在講段子,但段子下面是真真切切的問題。
比如他調侃哈佛學生畢業以後去麥肯錫。他說,如果你找不到人生方向,那就去麥肯錫吧。反正你們可以幫大公司裁員,提高利潤。
最聰明、最努力、最會考試的壹群年輕人,最後進入最安全、最體面、最賺錢的通道:咨詢、投行、大廠。但如果全世界最聰明的人都只去這些大廠賺錢了,誰去解決那些真正重要、有時候卻沒那麼好賺錢的問題?
錢信伊對哈佛的學生說,你們賺錢太容易了:
| “Money is too easy for you guys.”
他接著說,不要只是追著錢跑,你們能做的世界級的事情太多了:
|“Don’t just chase the money. You’re better than that. Tackle the world’s problems like hunger, or access to education, or microplastics in our balls.”
全場笑了。誰說不是呢?
在AI已經可以寫代碼、做總結、生成報告,甚至寫壹篇格式工整的畢業演講稿的時代,壹個真正有生命力的演講,反而必須來自壹個具體的人,來自他的經歷、語氣、停頓、自嘲,也來自他對台下這群人的感知。
當答案越來越容易獲得,壹個人身上什麼東西還會變得更珍貴?
我想,“有趣”算壹種。
看完演講,我想起《優秀的綿羊》這本書。作者是耶魯大學教授威廉·德雷謝維奇。他教書贰拾多年,觀察到壹個現象:那些最優秀的學生,越來越擅長完成別人設計好的目標。他們成績優異,履歷漂亮,也知道怎樣進入最好的大學和公司。但很多人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要知道,那時候還沒有ChatGPT。
作者擔心的是,壹套越來越成熟的精英教育系統,正在培養越來越多優秀、勤奮、理性,卻缺少內在方向感的年輕人。
拾贰年過去了,這個問題沒有消失。AI讓這個問題變得更尖銳了。
過去,壹個學生至少還需要自己去讀、去寫、去總結、去組織答案。哪怕是在完成任務,過程裡也多少有壹些摩擦。
但現在,摩擦力小了很多。原本應該讓壹個人停下來、皺眉頭、走神、反復琢磨的過程,被直接跳過去了。
錢信伊在演講裡說:
| “Creating is the fun part.”
他說,喜劇最好玩的部分,是 figuring out the puzzle pieces of a joke,是把壹個笑話的碎片壹點點拼出來,然後感受到自己完成了壹件困難事情的那種 self-regard。為什麼要讓AI把這部分拿走?
這個過程沒有那麼快,也沒有那麼“有用”,不急著給答案,而是讓你在壹個復雜的人類經驗裡待壹會兒。讀小說,讀歷史,寫作,思考,創作是這樣,真正的喜劇也是這樣。它們訓練的不是壹個人快速完成任務的能力,而是壹個人感受世界、理解他人、組織經驗、表達自己的能力。
這些能力很難放進成績單裡,也很難被量化。但到了AI時代,它們反而越來越像壹個人的底盤。
因為當所有人都能得到差不多的答案時,真正區分人的,不再是答案本身,而是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你怎樣看待這個世界,以及你能不能用壹種只有你能說出的方式,把它說出來。
所以,2026年的哈佛畢業典禮,請來壹個脫口秀演員這件事,我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全世界最會篩選優秀學生的地方,最後請來的不是最會給答案的人,不是最會做 lecture 教人的人,
而是最有趣的人。
當標准答案越來越容易獲得的時候,我們有沒有保護住孩子身上那個會觀察、會感受、會表達,也會忍不住笑出聲來的部分?
那部分很小。但它可能正是壹個人沒有被系統和算法徹底吞沒的地方。
扁扁
美國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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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搞錯了,錢信伊做的演講是Class Day speech, 是畢業生請他來做的非官方的演講。哈佛畢業典禮演講者是Conan O'brien。這兩個完全是不同的級別,不要混淆。
楊海
廣東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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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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