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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6-12 | 來源: 觀察者 | 有3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將近兩百年前,馬克思把人分成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但也意識到,兩者之間存在著諸如工程師、教師、會計、小業主這樣的“中間階層”。這本質上是因為,人的智力水平是相對均勻的,任何壹個資本家都無法完全憑借壹個人的力量去管理龐大的生產過程,必須要讓更多高技能的勞動者來駕馭生產工具,並獲取報酬。
隨著工業生產的進壹步復雜化,20世紀的發達國家甚至形成了相當龐大的中產階層,壹定程度上模糊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分野。義務教育制度、城市化、工會、福利國家……人類社會總體上仍然呈現出進步的圖景。
但數字化時代來臨後,資本主義底層的問題正在被AI放大。
因為AI不是單純替代手工勞動,也不是只替代重復性體力勞動。它正在進入人類過去自以為可以用來躲避自動化沖擊的避難所:智力勞動。
AI首先逼近的不是礦井和碼頭,而是辦公室。
它可以寫代碼、讀合同、總結會議、生成市場報告、設計廣告文案、制作PPT、處理客戶服務、完成財務初步分析、撰寫新聞摘要、生成法律備忘錄、輔助醫學影像判斷、完成翻譯、剪輯視頻、生成圖片,甚至模擬專家對話。並且,它極有可能最終在智力上徹底超過人類專家。
很多人已經在討論,AI時代創造最多的崗位將不是白領而是藍領。只不過,囿於發達國家的視角,他們往往幻想著藍領能夠獲得比白領更高的報酬。畢竟,海力士發獎金,可是覆蓋了從保安、食堂阿姨到大巴司機的全體雇員。
但這樣的景象或許只會出現在壟斷了最高價值的那壹部分組織,放眼全球,絕大部分發展中國家的藍領勞動者過去從未、未來也很難參與其中。
從人類整體的圖景來看,智力勞動比體力勞動更有價值,而壹旦人類被擠壓到體力勞動領域,那麼勞動者的稀缺性極有可能會嚴重下降。尤其是考慮到機器人技術的潛在發展。
這就是AI時代與過往技術革命的最大區別:它或許會創造更多財富,卻未必會創造更多中產。
過去,人們相信教育可以抵御自動化。但如果AI進入的正是教育回報最高的領域,那麼“多讀書、多學習、提高技能”這條傳統路徑就不再足夠。它仍然重要,卻不能保證多數人分享技術紅利。
叁、AI改寫分配規則
AI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之壹,我們提出上面的問題,不是為了反對AI技術的發展,而是為了探討人類該如何應對AI的挑戰。
我們擔心AI不會創造更好的工作機會,並不意味著認為AI不會創造更好的生活——只要我們改變經濟分配方式,讓分配不再跟工作如此強綁定。
在整個工業時代,盡管人類社會大致遵從著基於生產資料所有權的分配方式,但由於勞動者的技能同樣重要,社會分配尚不至於過度失衡。
但是在AI時代,誰擁有先進芯片,誰就擁有訓練和部署大模型的基礎,從而擁有最強大的智力勞動技能。
生產資料和勞動技能的所有權前所未有地趨於統壹,掌握在AI巨頭企業的所有者手中。
英偉達、微軟、亞馬遜、谷歌、台積電、叁星、SK海力士、博通以及數據中心、電力和芯片設備產業鏈中的關鍵企業,構成了AI時代的資產地圖。技術革命的早期收益首先體現在這些公司的市值、利潤、期權和股東回報上。
這就是為什麼全球散戶都在拼命去搶購它們的股權。
與其阻止散戶去炒股,更根本的解決辦法是重新去討論這些企業的利潤分配方式。
這並不意味著企業不該盈利,也不意味著資本不該獲得回報。沒有長期投資、風險承擔和工程組織,AI基礎設施不可能出現。問題在於,每壹分錢的利潤都來自相應的消費,保護消費能力,本質上也是保護利潤。
經濟學中早有結論,富人的資產中用於消費的比例,必然低於窮人。這就是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支柱之壹——貧富分化會降低社會整體的消費能力,帶來需求不足,從而引發整體的經濟危機。
屆時,再強大的生產資料也會變得壹文不值。
貧富分化,這個資本主義最致命的幽靈,壹度被過去幾次工業革命所掩蓋,如今卻正被重新喚回。-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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