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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6-06-16 | News by: 三明治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不过,即便F可以让你笑得前仰后合,但却很难真正靠近他,不管是物理意义上还是心理意义上。虽然他在社交场合上游刃有余,我却算是他唯一真正的好朋友。我还记得刚和他做朋友的时候,他总说我离他太近了,我“在他的空间里”,可对我来说是好朋友很正常的距离,也或许是因为被吸引,我在刻意靠近他。总之有时候我不情愿地退后一步,有时候我不,后来他也不再这么说了。若不是我以这种“入室抢劫”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恐怕对他来说很难与人这么亲密吧。
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夜的时候,是几个朋友一起在F家玩。忘记我是怎么操作的了,但我如愿和F睡了一个房间。因为黑暗,整个世界缩在天花板上,或许我躺在天花板上,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黑的,一切。他在床上,我在他的右边,地上的床垫上。他的声音填满了这团黑,整个世界。他的存在与这团黑交织在一起,整个世界。置身其中,房间里的大象不再突兀,融化在黑中,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前段时间有几天没来学校?其他朋友说是在做手术,做了什么手术?还好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在黑暗中下沉,后来他这一句那一句提到什么骨密度,这样那样,我晕头晃脑地睡着了。后来我才知道,骨密度只是他保护自己的谎言,他那次做的是top surgery,一个四级手术,好像在那个年龄并不合法,但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必须要做的手术。后来他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过,那次手术有多痛苦,有多让他感到羞耻,有多少液体从他身上流出以至于需要两个留置袋在他胸骨两侧。还有那两个让他在海滩上迟迟脱不下上衣的疤。我后来看到过那两个疤痕,其实很小,几乎看不见,我也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看见了,还是我选择转过头,还是我选择了忘记。
但我无法忘记,在他房间里的那张照片。他和他的妈妈都咧着嘴笑,他的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胸前挂着一个贝壳串起来的绿色吊坠,相框上还有在幼儿园的他,用小小的手指点出的绿色毛毛虫和红色瓢虫。他好像在小学三年级剪了短发,直到高中三年级,名称才从“she”,换成“he”。多少次,这张照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追捕我。为什么,为什么即使接受了将近一生的激素治疗,为什么即使每周都要给自己打一次针,他还是与自己的身体处于长期的对峙。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咧着嘴的小朋友要经受这等酷刑,受如此磨难?为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但如果我说我对你的话不感兴趣,那会是在撒谎。”
经过三年炙烤般的暗恋,翻来覆去的思量,反复的推演,我终于还是败露了。我向F表白了。而这是他对我的答复。
而后我们变得更加亲密,在学校更加形影不离。每周天一起等《继承之战》更新,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脚搭在他身上,舒服地躺着看电视。我终于可以肆意地让我的目光和抚摸停留在他身上,拥吻时,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渴望。他是爱我的吧。入睡前在黑暗中感受到他的存在,当晨光从窗户缝溜进时看见他的脸,感受到他的温度,我是幸福的吧。我终于可以自由释放我无处安放的爱意。
收到伯克利的offer后,我决定先去实地考察一下再做决定,F自告奋勇地和我一起坐飞机到旧金山访校。这是他第一次来伯克利,也是我第一次。
他第二次来伯克利是帮我搬进宿舍。八月中旬,再过几天他也要搬进南加大了。暑假结束离开中国的时候,父母好像有问过我一句,需不需要一起去,帮我搬。我回绝了,没觉得是什么难事,我在外这些年,也搬过几次家了,这次应该也没什么。但还是叫上了F和我一起,多个人搬东西总是好的,况且,上大学后我们就不再能每天见到对方了,我希望能跟他多待一秒是一秒。
出发的早上,一向拖延的我还在打包在寄宿家庭的行李,几箱要搬上妈妈朋友的车运到伯克利,几箱搬进车库先存起来。搬着沉重的箱子上上下下楼梯,还没到伯克利,我就已经满头大汗。处理了太久,登机时间都逼近了,F比我早20分钟到机场,我拖着行李箱跑进航站楼,看到他背着书包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我,撞进他的眼眸,我差点哭出来。还好他在,还好有人帮我。还好还好。
我们提前一天到了伯克利住下,第二天一早去宿舍签到,下午他就要回洛杉矶。对分别的恐惧早已在我的心中积压,不过那天晚上还算浪漫。我们在码头一家水上餐厅吃了晚餐,伴着日落在海边散步。我不记得我们说了些什么了,估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我们都太惶恐,说不出什么深刻的告白。只是睡前,亲吻之后,我轻轻从他怀里撤出来,侧躺着,在一片漆黑中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了,我爱你。
他或许沉默了一小会儿,或许是立刻就回答了,他说我也爱你。-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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