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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6-07-03 | News by: 正面连接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女儿休学之后,她知道问题不简单——那一年家里卖了房子,小黑在物理上感觉自己没有家了;升了班级,同学全是陌生人;剧团也换了班,原来一起长大的朋友突然换成另一群人。这些变动同时压下来,小黑承受不住。但韩月脑子里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变动了你就要去适应,你第一步先回到学校,有困难我们去解决。”
她后来形容自己的状态:“我的生活就是会把孩子当成一个任务,所有都是任务,要快速、高效地把这些事干完。”停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从小黑两岁多到休学这段时间,虽然母女共同生活,晚上一起睡觉,她几乎没有真正问过小黑在想什么、感受怎么样。“我去回顾的时候,会觉得好像那一整段时间我都很空白。”她想了很久,找到一个真正在一起的时刻:每个周六带小黑去兴趣班的路上,两个人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路上有落叶,她们会一起踩,一起聊天。“只有那个时刻是开心的。”
有一天,小黑说起跟朋友的一些不开心。韩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这个事是不是挺烦人的?小黑聊下去了。这是休学以来,母女间的对话第一次能往下推进。韩月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关心事,只是在听感受。她才意识到,问题就出在这里。
困在这里
小黑对韩月描述过上学的感受:“每次回去就像火柴燃着,燃成一堆灰,需要好几天凑成原来的形状,再去点,再燃成一堆灰。”
休学后,她曾两次提出要回学校,都只去了一两天就不去了。“我躺在家里非常不确定,很崩溃,但去了学校更崩溃。”她对韩月讲过一连串原因:班主任在她怼了老师之后开始针对她;历史老师上课像哄小孩;语文老师40分钟有30分钟在讲有的没的;班里女生搞小团体,孤立另一个女孩,她不想加入,但班里没有熟人,怕自己也会被排斥。韩月听完觉得,“没一件是特别大的事”。小黑自己也不明白:“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去学校。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任竹曦说,这是她见过最普遍的状态——很多孩子并不是真的不想上学,他们反复尝试,去了一天,撑不住,又回来了。她认为,不是现在的孩子脆弱,而是孩子面对的环境出了问题:教育环境比从前更保守、高压,能提供支撑的社交环境又急剧萎缩了。
她自己的女儿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八点到校上早自习,中午半小时吃饭加午休,十二点半语文老师进来占半小时,数学老师再占半小时,下午副科随时可能被吞掉,放学还要上课外班。女儿班里有同学定了一个健康目标:十点半睡觉。不是能做到,是努力的方向。这是三年级。国家明令禁止小学考试,但每周照样有数学测试、英语测试,语文一周写一到两篇作文。
进了初中,压力没有减,连课间也是。一位母亲说,儿子小学六年级被暗中筛选进直升初中的实验班,进班第一天,老师宣布:课间不许串班,不能去找以前班里的朋友。你们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回家告诉她,想回原来的班。她想起自己中学那会儿,每天放学纠结的是走哪条路回家——几个好朋友,今天跟这个骑车走那条,明天跟另外两个走另一条,路上至少聊二十分钟。随时去同学家,随时去找别的班的朋友。孩子进入初中后,这些几乎都不再可能——同校的是竞争对手,不同校的各自忙着补课,真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极少。-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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