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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7-11 | 來源: 爬蟲飼養員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算站在監視器後面,把壹場綁架戲喊了停。不是因為演員走位不對,而是他覺得“罪犯不該這麼鎮定”——壹個第壹次參與暴力犯罪的人,手應該是抖的。這是《懸案》拍攝現場的壹個切片,也是這部劇整個創作邏輯的縮影:它在意的是人在極端處境下的真實反應,而不是類型劇該有的節奏和爽感。
看完前幾集,最直觀的感受是:這部劇不太想讓觀眾舒服。珠寶行連環搶劫殺人案,凶手第壹集就亮明了身份,動機也沒有戲劇化的反轉。敘事重心分散在警察、記者、罪犯叁條線上,每壹集之間的跳躍幅度大到讓人需要重新調整預期。有觀眾在彈幕裡問:這不是懸疑劇嗎?怎麼感覺什麼都提前告訴我了?這個問題恰好指向了《懸案》真正想做的事。
《懸案》系列劇以2016年3月公安部刑偵局主抓的“疑難命案積案攻堅行動”所偵破的多起案件為基礎,改編創作兩起懸案作為第壹季。但它的核心變量不是案件本身有多離奇,而是把真實報道這些案件的記者柏建斌放進了故事裡——劇中以錢州都市報記者白朗的身份出現。這個選擇直接改變了整部劇的敘事結構。通常類型劇會給觀眾壹個明確的代入位置:本格推理讓人坐在偵探席,《狂飆》讓觀眾跟著高啟強的發家史起伏,《塵封拾叁載》則用陸行知的成長線牽引注意力。但《懸案》上半部的主視角被白朗占據了大量篇幅,除了連環搶劫殺人案這條主線,他還去KTV探查毒品交易,揭露出租車生意被地方勢力壟斷。這些游離在核心案件之外的劇情,讓習慣了“聚焦主線、集中發力”的觀眾感到不適應,也是“偏題”這個評價的來源。
但全景式鋪開,事無巨細記錄罪犯、警察、記者叁方的生活現場,允許枝杈、偶然和無意義留在故事裡,恰恰是《懸案》最接近非虛構的地方。這種寫法讓人想到杜魯門·卡波特的《冷血》,那本書用肆部結構交替推進克拉特壹家與兩個凶手的故事線,凶案過程被扣到第叁部才通過佩裡的供述完整放出。區別在於,卡波特把情感錨點交給了凶手佩裡·史密斯,寫得太近,以至於被同時代人批評“愛上了他的殺人犯”。
《懸案》顯然無法復制這套方案。倫理和審查雙重限制下,導演算自己也明確說過“不合理化罪犯”。但耐人尋味的是,全劇最具文學性和表演張力的,恰恰是江奇霖飾演的罪犯線。第肆集裡,他在跨年夜的煙花中跪下,在逃亡途中不斷跌得趔趄,壹個作惡者的生活磋磨被不加修飾地攤開。事實上,壹部分觀眾的情感錨點已經不由自主地落在罪犯身上,但國產罪案劇無法明目張膽地確認這個位置,於是只能用記者線和警察線去稀釋、去配重。重心的均勻分布,未必是導演不會做重心,也許是那套經典的非虛構方案在這裡無法完整落地,他只能選擇均勻。
另壹個讓記者線占據敘事高權重的理由,來自創作過程本身。導演在超前點映時提到,調取卷宗和協調各方時難度極大,直到找到柏建斌——他當年的報道本身就把這些跨地域、跨時間的案件天然地串聯在壹起。創作團隊從壹開始就認定,這個故事需要壹個記者的視野去牽引,因為它跨越的地方太多,案件並不是天然完整的,它既需要偵查,也需要書寫。這種把敘述者放進故事裡的做法,就是非虛構的典型特征。警察和記者在這裡代表兩套處理真實的系統:警察負責在司法意義上偵破案件,記者則通過敘述讓案件在公共記憶裡留下痕跡,兩者共同完成證據鏈和敘事鏈的咬合。
非虛構的文本屬性也滲透在影像設計裡。上部珠寶行連環殺人案,每壹集開頭都有風格各異的畫報式文字,從連環畫風、畫報風、早期Windows界面風,逐漸過渡到插畫風,幾乎構成半部報業排版美學史。有觀眾在小紅書上討論劇中字體是否類似GB2312字庫裡的報刊公文氣質,這種對視覺細節的考據,本身就說明《懸案》在完成壹種超越類型劇常規的敘事實驗。它不是本格推理,不是爽劇,甚至不完全是罪案劇,而是帶著紀錄片的某種基因——只不過主角沒有由柏建斌本人出演。-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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