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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7-15 | 来源: 文史宴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以左都御史李邦华为代表的一方建议太子抚军,监国南京,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以右庶子李明睿为代表的一方建议崇祯南迁;而以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为代表的一方则对前两个方案持反对意见。
自二月下旬一直到三月,崇祯皇帝和朝臣们也始终是围绕这几个方案在进行讨论。
通过考证相关史料,朱由检最先否决的方案应该是太子监国南京。自负自大、猜忌心极重的崇祯,对于权力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在北京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太子先行南下,势必会另起炉灶,分割皇权,对于崇祯而言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光时亨一句话就揭露了崇祯心底的隐秘,“幸太子往南,诸臣意欲何为?将欲为唐肃宗灵武故事乎?”安史之乱时唐玄宗逃往四川,而太子李亨逃往灵武,在当地被拥护称帝,尊玄宗为太上皇。
唐玄宗的前车之鉴,让崇祯也得慎重考虑自己的好大儿是否会给自己一份太上皇的惊喜,所以这个触碰了崇祯权力焦虑的方案,是绝不会被采纳的。
但是这样隐秘的小九九肯定也不会明说,崇祯只能以“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不能济,哥儿孩子家做得甚事?先生早讲战守之策,此外不必再言”的说辞,否决了这个建议。
但对于李明睿建议的南迁方案,崇祯是矛盾的。这个方案从崇祯十五年开始首次提出,崇祯十七年正月一直到二月底,一直被反复提出讨论,这道关乎大明生死存亡的题目,将朱由检拖入无尽的内心拉扯之中。
一方面,崇祯对当时的军事局势、北京城防实力以及四方勤王兵力,做出了脱离现实的乐观判断。在崇祯的认知里,北京作为大明两百余年的帝都,城防体系完备,绝非流寇可以轻易攻破。
尤其是过往事例一再证明了这点。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后,瓦剌铁骑直抵京师,在一片迁都之声中,于少保组织全城军民协力死守,最终击退强敌;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变,俺答汗兵临京畿,也都依托坚固城防化险为夷。
只是崇祯没有想过前两次胜利背后的深层原因。(大司马按:瓦剌没打下北京,是因为蒙古权臣也先害怕攻陷北京会增长大汗脱脱不花的威望,不想打;俺答没打下北京,是因为本身不是察哈尔部出身的大汗,只是霸主,只想赚钱不想灭国。)
同时崇祯对大明各地的勤王之师也充满信心。他相信只需坚守数日,待各路勤王兵马赶来,自己依旧可以高枕无忧。尤其是此时自己北有宁远总兵吴三桂、江南有左良玉、黄得功等手握重兵的能臣干将。
事实上,这时的明军已然如强弩之末,北京防御早已是外强中干。历经连年战乱、军饷拖欠、军纪废弛,此时的明军战斗力早已不复从前。加之朝廷财政枯竭,军饷长期拖欠,士兵食不果腹、衣衫褴褛,军心也已涣散。
大顺军自西安东征以来,一路势如破竹,山西全境望风而降,大同、宣两大边防重镇相继失守,沿途明军要么望风逃散,要么开城投降,整个北方防线彻底崩塌。
但崇祯依旧沉浸在固有认知里,认为只要闭门坚守,便能等到转机。
另一方面,崇祯对于当下危机的局面其实有过南迁备选方案的考虑。“惟李明睿南迁议,帝意颇动”,只不过因其爱慕虚名,自负要强且不愿担责的性格底色,让他对此事十分拧巴。
“帝英主也,流离颠沛,自视为辱事”,对于好面子的崇祯而言,本身就要强,非必要肯定是不愿意南迁的,就算要南迁,也一定是被逼无奈之举,不能让自己有生涯污点。
在传统儒家的道德标准里,无论什么原因,抛弃宗庙、背弃万民的行为一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崇祯自认为是力图中兴的明君,十余年来一直苦心经营宵衣旰食、忧国忧民的光辉形象。此刻要是自己主张南迁,那他多年经营的人设、追求的青史留名也就毁于一旦。
因此在他的设想里,能够固守京师最好,即使形势所迫需要南迁,那也得是群臣死谏的戏码。“非不欲南,自惭播越,恐遗恨于后世,将俟举朝固请而后许”,如此既保全帝王名声,又达成求生目的,即便日后出现非议,主导南迁的罪责也会落在倡议大臣身上,自己依旧是被迫而行的圣君。
令崇祯没想到的是,群臣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外。面对南迁提议,要么是“群臣言不可者十九”,要么“辅臣知而未敢言”,要么是光时亨“参李明睿为邪说”,总之都没有及时给崇祯递上这个台阶,这么好的剧本群臣根本不配合。
实际上群臣有此反应也不足为怪。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恐上不听,先以身受其祸”,伴君如伴虎,跟在崇祯身边,大家也深知皇帝的为人,既然皇帝不想担责,那臣子更没必要担责了,毕竟已经有人做过了很好的示范。-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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