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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7-21 | 来源: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张欣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女儿的伪装。“她害怕再被送过去,谎言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张欣说。
2023年12月5日,女儿生日后的第四天,她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发消息告诉张欣,自己在恍惚中吞服了42颗调节例假的药。那天距离她第一次进入熙和正好过去一年。
赶过去后,张欣看到女儿躺在医院病床上洗胃,她心里既难受又焦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女儿不愿意住院,在家里她又不放心,因为自己不可能时刻看着她。
次日,接女儿出院之前,她把家里的刀和药全部扔掉了。但她还是担心有疏漏之处,也不敢再把女儿送回复读学校,仍然在想办法。
女儿出院后第二天,张欣不停地上网搜索,在小红书上看到一家叫“扶禾心理教育咨询”(下称扶禾)的机构,并和“招生老师”聊了两个小时。当天去实地考察时,她感觉那里的老师很有耐心,愿意听她倾诉六个小时。这家机构的员工比学生人数还要多,她觉得小孩在里面能够得到精心照顾,还可以一对一补课,“就像住进疗养院”。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创始人寇明娇是应用心理学硕士,她看了对方的硕士证书,他们有接收过与她女儿同样的病例,并且“成功转化”。虽然一个月学费要25000元,但她把那里当作一个新的希望。
女儿出院后第三天,张欣骗女儿说去做线下心理治疗。当天下午,她和女儿一起去了扶禾。女儿在和老师谈话时,基于机构“一年可康复”的承诺,她在外面签了合同。合同里写着的“教育计划”,包括“通过思想品德教育、心理辅导、行为规范、学习能力辅导等措施改善学生厌学、网瘾、叛逆等问题”。
张欣与扶禾签下的合同。
张欣再次见到女儿时,是四个月之后的一天。女儿看上去很正常,她们聊天时,依然有老师陪同并引导话题。聊完以后,女儿甚至还拿她的手机看了一集广播剧。
张欣从小在国企双职工家庭中长大,她和身边的人都上了本科,有了条不错的出路。这让她觉得,读书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读书和结婚一样,人生就是这么一个流程”。所以张欣没有想过不让女儿读书。
2024年6月,张欣不顾机构老师的反对,接女儿出来参加生物地理会考,因为她想着再拖也不能拖到超过18岁再参加中考,既然学籍还是保留着的,就尽量让女儿正常参加考试。
女儿因此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张欣送她回去的路上,她才说自己在扶禾待得很不开心,问张欣能不能把她接走,而且不要跟老师提意见,要相信她。
张欣决定让女儿回来,那时距离合同约定的日期还剩下六个月。回来没几天,张欣给女儿点茶餐厅的公仔面时,女儿说她方便面吃腻了,在扶禾的每周日晚上只有方便面吃。
张欣感觉不对劲,就开始在抖音上搜索关于扶禾的视频,看到一个视频下有关于扶禾的评论,于是私信这个人,对方自称是2022年的学员,并告诉了张欣自己在里面的经历。
随后,张欣在小红书发布了“亲手把孩子送进扶禾心理魔窟”的帖子,联系她的扶禾学员越来越多,她先后与5名从该机构出来的学员聊天,他们都提到该机构会对学员进行吊杠惩罚(双手绑在单杠上,人悬空吊着)、殴打、语言恐吓、关小黑屋等。之后,她和另外6个家庭的父母决定维权。
女儿出来的一个多月里,张欣先后去了卫健委、教育局等行政部门,投诉扶禾没有学科培训资质,却有一对一学科课程,属违规教学,教育局回复的处理结果是该机构“已删除学科类培训课程”。2024年7月,该机构倒闭。
张欣想追究扶禾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她向警方提交了她与多名曾在扶禾待过的学员及其家长的微信聊天记录、学员陈述书、扶禾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扶禾的宣传内容等 50组证据,控告扶禾涉嫌诈骗、非法拘禁、虐待等,但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最终没有立案。-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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