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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7-21 | 来源: 《速写:黄万里先生》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小说中有一段描写北京新修公路的情节:路基未按规范处理,便直接铺上石油碎石路面。春雪融化后,积水无法及时排出,路面在车辆碾压下破裂翻浆,交通受阻。人物甄无忌由此批评官僚责任缺失,说若在美国出现类似工程问题,纳税人会追责,官员也会承担政治后果;而在中国,损失最终往往落到普通百姓身上。
小说还讽刺了一类只会歌功颂德、盯着领导口风附和的知识份子。黄万里以“歌德——但丁派”作比,批评一些学者和代表缺少监督精神,只把个人体会和颂扬当作公共发言的内容。他真正质疑的是:一个政府不可能没有缺点与错误,若人民监督被形式化,表面统一便会成为政治生活的主要特征。
虽然黄万里特意标明《花丛小语》是一篇小说,但其中对政治现实的议论,特别是将中共治理方式与美国公共监督作比较,在当时已足以触犯禁忌。清华校长蒋南翔将刊载小说的《新清华》送呈毛泽东后,毛看完即表示不满,并指示对黄万里进行批判。于是,《花丛小语》被定为“大毒草”,黄万里也被打成右派。
王维洛认为,黄万里之所以成为毛亲自定性的右派,至少有几个原因:他反对毛所支持的三门峡工程;《花丛小语》触及了体制弊端;他具有诗词才华却不愿吹捧毛的诗词;更重要的是,他代表了一种不向权力低头的知识份子人格,而这正是专制权力最难容忍的。
被扣上“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份子”的帽子后,黄万里的人生被彻底改写。1961年,他被派往密云劳动,与民工同吃同住同劳作,居住条件十分艰苦;1969年,他又被下放到江西鄱阳湖;1974年,仍被带回清华接受批斗。对一位真正懂河流、懂工程的学者而言,这既是个人命运的悲剧,也是国家专业决策机制的悲剧。
据说1964年前后,三门峡工程失败已难以掩饰,毛曾对周恩来说,三门峡若不行就炸掉。同一年新春座谈会上,毛又借黄炎培向黄万里传话,只要他写一份检讨,就可以摘掉右派帽子。但黄万里拒绝低头。他反问:为什么1957年三门峡讨论会上,除了他之外无人敢讲真话?国家多年养士,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问至今仍有回响。当年迎合权力、推动工程的人,不少曾因此升迁得势;而坚持专业判断的人,却长期被排斥、打压甚至羞辱。相信历史最终会重新分辨:谁是为国家和百姓说真话的人,谁又是把科学与公共利益让位于权力意志的人。-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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