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_NEWSDATE: 2026-07-22 | News by: 纽约时报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金日赫开始与一名幼儿园教师谈恋爱。逃离朝鲜不再是当务之急。
“每当我提起这件事,弟弟都会让我闭嘴,”日赫回忆道。
然而,疫情改变了一切。
封锁
朝鲜实施了全球最严厉的疫情封锁措施之一。在康翎,通往海边的道路被铁丝网和武装警卫封锁。金李赫的渔船日渐锈蚀,债务越积越多。官方宣称,韩国向边境海域倾倒带有病毒的尸体和垃圾。但与此同时,专门供应高层海鲜的渔船却照常出海。
“那些有权有势的照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柳美说。
公开处决越来越频繁,处决对象包括那些被控犯有谋杀等暴力犯罪的人(这类案件在封锁期间激增),以及传播韩剧等“非社会主义内容”的人。包括兄弟俩在内,数千人被强迫观看处决,枪声在刑场不断响起。人群散去时,一片寂静。
“目的就是制造恐惧,”大哥日赫说,“抹去人们对外部世界的一切幻想。”
逃离
两兄弟不再争论要不要走,只商量怎么走。
2023年初,朝鲜开始放宽疫情管控。金日赫的船是最早获准重返大海的渔船之一。但出逃的窗口也在迅速关闭——当局准备在沿海岸线安装监控摄像头,以遏制脱北行为。
兄弟俩在电话里用暗语交流。“天气好”意思是暴风雨要来了,巡逻船不得不回港。“今天收获不错,下来吧”意思是让大哥带着母亲和女友来康翎。
2023年5月6日晚,天气和渔获都很理想。
柳美52岁的寡母直到出发前五个小时才决定同行。
“我可能会死在逃跑的路上,”她说,“但如果家人都到了韩国,只剩我留在朝鲜,那我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我会成为叛徒的家属。”
金李赫的妻弟——他的捕鱼搭档——先悄然驾船出海,在近海等候。其余家人翻越一座布满地雷的海岸山丘,来到一处僻静的海滩。为了方便,兄弟俩将弟弟李赫的两个年幼的孩子装进麻袋,扛在肩上。在麻袋合上之前,柳美看到孩子们抬头看着她。
“我当时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她说,“我哭了,丈夫也流下了眼泪。”
金李赫的妻弟看到了预先约定的信号——海滩上有手电筒闪三下——便驾船靠近接上大家。晚上10点左右,这艘约九米长的船驶离岸边,引擎收小了油门,速度慢得几乎跟人快步走差不多,他们希望船能悄无声息地驶向仅14.5公里外的韩国延坪岛。
柳美展示部分逃亡路线。在她的家乡,可以看到从韩国仁川国际机场起飞的飞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舱底,柳美突然感到引擎全速轰鸣起来,黑色的废气涌入船舱,女人和孩子们相继出现了晕船。最小的孩子翻起了白眼。她抱着孩子上来透气,却发现甲板上的男人们一片慌乱。
“就在那时,我看到一艘朝鲜巡逻船的探照灯,正扫过我们身后的海面,”她说,“我的心沉了下去。”
两兄弟早已商量好,万一甩不掉安全船该怎么办:给妇女和孩子套上救生衣,绑上手电筒,推进大海,依靠水流将他们带向南方。男人们则把船朝另一个方向开,吸引追兵,用半米长的刀和自制的辣椒炸弹做最后的抵抗。为了减轻载重,大哥日赫将所有重物扔进了大海——斧头、扳手、渔网,还有弟弟的潜水用空气压缩机。
渐渐地,身后的探照灯消失了。兄弟俩后来推测,可能是他们丢下的渔网缠住了追船的螺旋桨。-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
原文链接
原文链接:
目前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