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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0-04-28 | 來源: 新浪讀書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他看著兩位老人額頭上深深的皺紋,看著老人清癯的面容和憂郁的眼睛,從內心感激救護之恩。他稱宋元春為爸爸,稱宋的老伴為媽媽。
災難又壹次降臨到他的頭上。馬家軍搜尋紅軍流落人員,搞得越來越緊。1938年乍暖還寒時,他又壹次被捕,編入被俘紅軍組成的苦役隊,到門源縣下大阪山修公路。他被抓走的時候,宋元春夫婦幾乎哭成了淚人。
兩位老人跑到下大阪山修路的地方看他,怕他挨餓,給他送吃的東西,怕他傷腳受凍,給他送來棉鞋。望著贰老慈祥的面容,呆滯的眼神,他感動得直落淚。贰老見他受凍挨餓服苦役的樣子,傷心地哭了。
賀顏太逃跑了。在朦朦朧朧的暮色中,他就像壹個孤獨的幽靈在空寂的山野上移動。他不敢回贰老的家,逃到祁連縣八寶東草河,給李成才家放牛。李成才給他介紹對象,從此落腳在八寶東草河務農。
歲月湯湯,風雨淒淒。賀顏太已是垂暮之年,但每當想起宋元春贰位老人,他的心情就難以平靜,止不住喉嚨發熱,眼圈發紅。
西 寧
新編第贰軍軍長馬步芳的傳令隊傳令長馬英——
壹批紅肆方面軍俘虜130多名,押在西寧大南門外的土地局裡。1937年元月,馬步芳以及廳長、委員們決定,叫傳令隊將俘虜來的紅軍押送出來,從街道上走過,馬步芳等人要觀看壹下。
馬步芳和委員們、廳長們在觀井街軍部門口。俘虜的紅軍從觀井街走到軍部門口站著。馬步芳觀看以後對委員們和廳長們說:“別看這些人穿得爛,沒有勁,像討吃壹樣,可把我們兄弟殺掉得多。你們壹定要替弟兄們報仇。”
晚上9時,馬步芳親自給我說:“馬英,今晚傳令兵在南灘殺紅肆方面軍俘虜,你監管去,不要讓跑掉壹個。若跑掉壹個俘虜,我就要殺你的頭。你要親自殺,你對殺人還有壹套本領。”我就壹個人先走了,隨後跟我來的有馬顏林、白八甲、陝少祖、尕拉文、陝金全、馬明勝、尕拉木柒人。
我們八人到南灘殺人的地方,馬進朝傳令兵大隊長已經帶了傳令兵殺掉10多個紅軍了。我們在坑沿上拉著紅軍就殺。我殺紅軍8名,用槍打死2名,共 10名。白八甲殺了15個。陝金全殺了叁肆個,殺完後說:“我的刀不利,殺得慢,有的沒有殺死就推進坑裡去了。”陝少祖殺掉紅軍柒八人。馬顏林殺掉柒八人。尕拉文是用小刀,殺掉紅軍5名,其中沒殺死的有2名,推進坑裡(我用槍補打死的那兩個)。馬明勝是用蘇聯大刀殺的,殺掉紅軍19人。尕拉木殺掉紅軍柒八人。
馬英老婆莫枝華——
新中國成立後,黨和政府組織群眾將分散各處的紅軍戰士遺骸起出,集中掩埋。
那時我大約21歲,住在西寧的騾馬市。那年冬天半夜時,馬英由外頭回來,手上拿著贰尺多長贰寸多寬的刀,刀上有血。馬英的上裝和褲子上都有血,臉上也有些血。我問哪裡來的血,他說是殺人的血,並且說:“人血聞著心潮得厲害。”他對我說:“殺的是俘虜來的共產,我們傳令隊都去了。被殺的人罵得很厲害。有的壹刀沒殺死,還在坑裡大罵。我們就用石頭往死裡砸。”這樣壹連殺了兩夜。
馬子文(曾任馬步青參議,新中國成立後曾任西寧市副市長,政協副主席)——
1955年,由我負責挖掘活埋紅軍的萬人坑。
西路軍戰士遺體挖掘的地方有兩處。壹處在苦水溝,叁個坑,挖出人頭1000左右。壹處在南城門裡頭,當時有兩個廟,壹個叫火神廟,壹個叫叁官廟。火神廟有叁個坑,挖出人頭700左右。萬人坑中還挖出壹些烈士遺物,其中有壹張湘鄂贛的布錢票。還挖出壹個小人頭。每10個人頭裝壹個紅布口袋。那時是我數的,總數1700個人頭。
河西被俘紅軍從扁都溝下來,在大梁這地方,馬步芳的叁兄弟馬步瀛把30多個紅軍的膽取下來做眼藥。
我在涼州見到被俘紅軍,問他們這樣吃苦圖了個啥。他們說,我們是為了主義,生是為了主義,死也是為了主義。
修烈士墓時,我買了20輛架子車拉運烈士的遺骸。沿途燒紙的群眾有叁肆百人。
楊永德(西寧市民政科主辦優撫工作)——
紅軍被害烈士忠骨都用柏香、黑龍紙包裹後裝入紅布袋內。每袋7—15具,共裝袋103個。
南灘流水溝萬人坑,是長寬各3米多的壹個正方形,坑深10米,是人工挖成的坑。挖掘的時間是1955年10月中旬,下挖2米後才見忠骨,分伍六層掩埋,每層埋土約1米。此處共遷忠骨柒八百具。其余兩處是水沖的坑,比較淺,有略加挖掘的形狀。
烈士的頭骨約叁分之壹有傷痕,是打傷的,傷洞較大。根據分析是用橛頭、榔頭、木棍、鐵掀等鐵木石器砸的。傷痕骨參差不齊,有的骨片與頭骨連著,有的骨片已經脫落,有的脛骨已斷,可能是用鐵掀鏟的,有的腳、腿、手、兩臂也有傷痕。參加挖掘人員和圍觀群眾都為之傷感,甚至落淚。
武威、永登
李惠民(騎伍師補充旅上校參謀長,新中國成立後曾在我軍後勤學院任教,曾任青海省政協委員)——
1937年元月下旬2月初,被俘紅軍的重傷病員由武威送永登,由補充旅接運到青海。傷病員能走的就勉強走,不能走的坐在騾馬大車上,大車是由武威兵站派的。馬呈祥告訴我:“主席(馬步芳為青海省政府主席)來電話說,把不能走的傷病員就地處理。”過了兩天,旅軍需主任宋海峰在旅部大門口偷偷問我: “昨天夜裡,壹些傷病員在東山背後,由‘牙齒’帶著人去埋掉了,你知道嗎?”我驚異地說:“不知道!”宋說:“那是旅長(馬呈祥)偷著搞的,悄悄地。” “牙齒”是旅部中校副官馬超群,因為牙全是補的,所以人給個綽號叫“牙齒”。馬超群是馬呈祥的至親親信,也是幫會裡的骨幹。這次殘害紅軍據說是利用哥老會的人搞的。
1937年大概在10月間,馬步青部旅長馬祿,到前方去抗日,道經永登時,由補充旅第叁團(紅軍編成,1000人左右)調撥壹贰百人補充。壹天午後,馬祿、馬呈祥、王繩祖和我到永登西門外河灘。第叁團按壹、贰、叁營次序排隊等候。王繩祖宣布了要選拔壹些人補充騎兵旅到前方抗日。話剛壹說完,大約有拾來個紅軍戰士舉起右手,口裡喊著報告說“我願到前方去抗日”跑出隊列。前後有拾幾個人出隊。馬呈祥很不高興地說:“不服從命令。”以後我同宋海峰扯到這件事時,宋說,那些自動跑出來要求抗日的紅軍戰士壹個也沒叫去,並且在當天晚上也是利用哥老會的人在東山背後埋掉了。
騎伍師補充旅軍需主任宋海峰——
1936年11月間,馬呈祥從古浪向永登送來紅軍俘虜20多名,由我交給喇平福團長。在他的營房後院挖了兩個坑,砍壹刀不論死活都埋了。當時我也在場,看了叁肆個就走開了。到1937年2月,馬呈祥讓重新挖出,在夜間用大車將死屍拉到城外山溝內埋了。
1937年元月由武威押送紅軍俘虜,汽車到永登後換大車派人送往青海。在永登派車派人都由我和參謀長李惠民負責。估計前後共送紅軍800來名,完全被馬步芳活埋殘殺。有壹次,馬步芳給永登馬呈祥來電,叫將俘虜中傷勢重的挑在永登,不要再送青海。馬呈祥就令李惠民、馬成義等去挑,到夜間令營長馬成義派人將挑下的紅軍俘虜活埋殘殺於永登的東山溝內。前後共計挑了叁次,每次拾來名。我也參加挑過壹次。
張掖、門源
張掖。1937年古歷拾壹月初肆,壹百師叁百旅旅長韓起功,下令將分到各連去的女紅軍以及孩子,集中到大衙門後和東西獄廟。午夜時分,全城*。有人說:“送你們回家!”她(他)們被推上大車,拉到東關外飛機場。每個人的身上戳壹刀或頭上砍壹刀,推進兩個長4丈、寬3丈、深6尺的大坑裡。第贰天拂曉,當地居民李成文看見,地上甩滿了軍帽、背包、飯碗和鞋子等物,大坑兩側鮮血像水壹樣流向公路和周圍地裡。有壹個女的和兩個娃子,渾身血淋淋的從死人坑裡爬出,又被馬家騎兵檢查隊發現埋掉。從此,人們都叫飛機場為“萬人坑”。有句民謠:“死人怕的飛機場,活人怕的韓閻王。”
韓起功指揮他的部下和民團,在張掖的東校場、牛王宮、王母宮、高家莊、下灘子、拾裡行宮、北城下面、義園廣場、韓家花園等地方多次活埋紅軍。
被人們稱為“萬人坑”的張掖
東校場國民黨門源縣政府巡察隊員李春芳——
1937年贰叁月,壹天晚上,上面的命令來了,叫我們拿上繩子,說是去拉草。我們到了西門,見有很多人。馬匪兵說兩人壹個,壹個人拉住,壹個人綁繩。都是小紅軍,綁住以後就扔到大車上,從城壕口去麻尼旗杆那裡,被馬匪兵都殺了。開始是打槍子,因為是夜裡,我們沒見用刀砍的情況,實際刀也砍了。這壹次是殺21或23人。又有壹次是縣政府的副官通知我們,叫我們拿上鐵掀埋人,埋的就是被殺的戰士屍體。晚上在窯溝槽埋的,只覺得壹大片,多少人不知道。
聽說大橋、古城那裡都殺過紅軍。有壹個戰士走不動,被馬匪兵砍壹刀,沒死,後來用石頭砸死了。
當時門源民團是兩個團。第壹次民團是強人強馬,有槍有馬,第贰次就差了壹些。我們這些人是第叁次。當時的任務是盤查行人、放哨、抓紅軍散兵。
國民黨門源縣政府巡察隊員張承學——
頭壹次是隍廟那壹次。把手、腳凍掉的不能走動的紅軍被俘戰士肆伍人,拉到窯溝用刀砍死了。有的紅軍戰士叫不要用刀砍,說有壹塊銅錢買個槍子,用槍打了算了。第贰次是在麻尼旗杆那裡,20多人。事先馬匪兵都准備好了,是用槍打的。當時我們在外圍,打了以後我們拉到坑裡埋的。
紅軍戰士穿的是破氈中間挖個洞捆到身上,都是破爛不堪。
據張掖地委黨史辦統計,西寧、河西等地被害紅軍將士總數為4643人。
紅軍將領的人頭
騎伍師副官處長薛克武——
我到張掖慰問馬匪部隊傷員,從張掖返回武威途中到山丹南關時,與馬祿說話。馬祿說,這位郭先生(郭錫山)汽車上帶去,見壹見師長(馬步青)。馬祿交給馬彥彪壹個木匣,我們就離開。我同郭坐在前邊同司機在壹起,到武威後我才知道郭錫山是紅軍師長。郭見過馬步青後,就住進副官處與我在同壹間屋子。馬克儉叫修械處人把木匣打開,才知是董振堂的頭,面上有血。馬克儉從醫院叫來了兩個看護,用酒精把血洗淨,拍了相片。
敵人將董振堂(左)、楊克明(中)、孫玉清
(右)的首級割下,送南京政府邀功馬步青河西醫院院長張琪——
馬匪由高台將董軍長等肆顆首級帶回武威後,即令傳令兵等送到醫院,說這是董軍長等的首級,並令以前被俘的小戰士在醫院當護士的來認。小紅軍只認識董軍長的首級,其他叁顆不知是誰。傳令兵等臨走時說:馬師長令妥善保存,不准損壞。第贰天,馬步青親自到醫院來觀看,對我說用藥水好好的保存起來,不准腐壞,以便向中央領賞。我說醫院沒有酒精,不能保存。馬立即嚴肅地大聲說:沒有酒精買燒酒作酒精,領賞回來贰八分成。用這樣威脅利誘的鬼話來壓迫,使我敢怒而不敢言。他說這話的原因,是因為他欠醫院的經費很多,怕醫院無錢向他要錢。經費幾個月才發壹次,並且不按數目發。在此種淫威下,只得服從他的命令,買了幾拾斤燒酒作酒精(因醫院只存幾磅好酒精),又用白鐵做了肆個筒子才將肆顆首級保存起來。在醫院放了兩叁個月後,由匪徒們送至西寧交給馬步芳。
馬步芳中山醫院院長星天光——
1937年我在衛生隊,中山醫院院長是謝剛傑,謝的前面是我當院長。聽說中山醫院護士詹樂聖保管兩個紅軍領導的人頭,壹個是董振堂的,另壹個是誰不知道,用酒精泡著。有人參觀,詹拿出來叫人看。以後這兩個人頭交給胡宗南或蔣介石了,我只是聽說馬步芳叫人送走了。
血淋淋的瞬間
日月輪轉,時序更新。西路軍將士的遭遇,已經成了回憶中的慘烈。但是,當歷史將這些瞬間推現到我們面前時,我們不能不讓這些悲壯的故事攜帶我們深沉的思索,久久地繞於歷史的長廊……
紅伍軍衛生隊隊長被敵人釘死在高台城內(現縣政府院內)的大槐樹上喬元玉在倪家營子被俘。在押往新城的路上,敵人恐嚇他們,把壹位連長吊在山廟前的壹棵樹上,脫下衣褲,用刀剝皮致死。
壹名病弱走不動的紅軍戰士,被馬家兵在腰下戳刺壹刀,抽出壹截腸子拴在馬尾巴上,鞭馬狂奔。
有的被俘紅軍被捆綁起來,在脖子上割壹刀。馬家兵拿上饃饃爭相蘸血吃,說什麼吃了人血饃饃能“壯膽”。
壹個紅軍女戰士被殺害時,馬家兵把她的柒八歲的小孩綁在她身上,將女戰士壹刀砍入坑中。小孩隨著慘叫壹聲“媽!”墮入坑裡,又被石頭砸碎了頭顱。
押往西寧途中,壹男壹女兩個紅軍被馬家兵綁住手腳,全身用棉花包上,倒上油點著。被燒的人疼痛難忍,跳著掙扎。馬家兵高喊:“好看哪!好看!” 哈哈大笑。
湟源民團押往青海的紅軍,壹行肆個女的,八個男的(都會理發)。其中壹個男的凍掉了腳走不動,到流水溝被民團用石頭活活砸死。其余柒人因民團叁個營爭著叫理發,你爭我奪相持不下,被拉到河灘用刀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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